学校的小卖铺倒是挺大,陆樊进去逛了逛,拿了袋牛奶糖,一瓶矿泉水,然后去前台结账。
他的目光落在老板娘身后放各式香烟的架子上。
老板娘是个人精,知道学校查得紧,她就在架子表面盖了一块布,又贴了几张过时海报,一般人不会朝那边看。
“说吧,要什么牌子的?”
陆樊的手指在牛奶糖袋上敲了几下,然后停住,从一旁的棒棒糖筒里随便抽了两根,放在台子上:“就这些。”
老板娘笑笑,给他结了账。
*
宋滢最近比较热衷于研究物理题,课间,她就拿着练习册去找刘明良问问题。刘明良穿着格子衬衫,儒雅耐心,声音格外温柔。他习惯拿一支笔,划几个数据,“刷刷”几下写上公式,这个题就做出来了。
宋滢很崇拜他,但她的确不怎么擅长学物理,课听了,题练了,但考试还是不会。
问完了问题,宋滢不打算再去操场了,轻哼着歌回教室。教室里很静,她刚进门就看见赵文州探着身子,在翻许今依的书包。
宋滢心里的火一下涌到脑门上,冲过去,钳住他的手腕,把他一把从位置拖出来:“你在干什么!走,跟我去办公室!”
两人拉拉扯扯到了楼道,赵文州把她的手指掰下去,不满地转了转手腕。
“你有病吧,许今依的东西掉出来了,我好心帮她放进去,去什么办公室!”
“你当我眼瞎?!是放东西还是翻书包,我会分不清楚?走,去许老师那里说个明白!”
赵文州暗地里吐口气,怎么偏偏被这个爱多管闲事的给撞上了!
“我承认我是翻了许今依的书包,但你也不用闹到所有人都知道吧。”赵文州看着她,“我可以去跟她道歉,也可以找老师申请换同桌,但我劝你不要管闲事!”
宋滢气得咬牙,朝他挥挥拳头:“你敢威胁我,我告诉你,我宋滢最不怕的就是……”
她突然看到了他们身后神情怠漠的陆樊。
赵文州一惊,身子不由地绷紧,脊背微微下弯。
他挺怕陆樊的。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心里毛毛的。
陆樊抱着手臂,手指上挂着个塑料袋子沙沙响,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语气冷冷的:“让让。”
赵文州心中一喜,赶紧侧了身子。
好在大佬不怎么爱管闲事,他好像看许今依不顺,前几天还凶了她。
在这一点上,他们勉强算是盟友。
赵文州想到这里,挺了挺胸脯,更有底气,瞪了宋滢一眼就要往教室里走。
宋滢气得跺脚:“你给我站住!”
“我凭什么站住?!”赵文州有恃无恐,甚至还往前探了几下脑袋作为挑衅,“有本事你去告诉许素梅啊,教室的摄像头坏了,谁能证明……”
他话都没说完,就见陆樊突然转过身来,把塑料袋子一扔,阴沉着脸,手臂鼓鼓,一拳准准打在他的鼻梁骨上。
下手之狠,宋滢没忍住惊叫一声,又慌乱地捂住嘴。
赵文州颤颤巍巍,扶着墙才明显站住。他有些懵,手碰碰鼻子,碰了一手黏糊糊的血。
陆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嗤了一声,单手拽着他衬衫领子,慢条斯理地把自己手上的血往他校服外衣上抹,一字一顿,却掷地有声:“谁!他!妈!给!你!底!气!狂!的!”
赵文州吓得不敢吱声,唯唯诺诺地缩靠在墙面上。
体育课下课,许今依才听说这件事,震惊不已。
赵文州被狠批了一顿,回来后和宋滢换了座位。范思淮看见他就心里膈应,他主动换走和陆樊做了同桌。
只不过,体育课后,陆樊拎包走了,位置上的凳子也不知所踪。
“依依,你快看一下你书包里,别少了什么东西。”程可可说。
“嗯。”许今依低头,把书包拿出来,目光在桌堂里扫了一眼,然后停住。
桌堂里多了两样东西:作业本和压在上面的一袋牛奶糖。
作业本封皮上没写名字,里页的单词大大小小,混成一片,但好在抄到了最后。
牛奶糖的包装上,那个炸着头发的小男孩,正朝她咧嘴笑……
许今依很感激宋滢,买了一块精致的小蛋糕送给她。但陆樊……她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他不会要任何东西,好像离他远一点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清早,范思淮猫在后边啃包子,一抬眼就看见陆樊扛着个凳子进来,差点吓得喷出来。
“陆,陆哥?”
他看到范思淮,微微皱眉,把凳子慢慢放下,眼皮耷拉了一下,声音不大:“坐回去。”
范思淮满脸拒绝:“不要吧,陆哥。”
陆樊目光落在他原来的位置,瞬间就明白他为什么要换座位了。
“行了行了,你坐这儿吧。”陆樊塌下身子,把书包放进去,然后靠墙站着。
“陆哥,你怎么不坐下啊?”范思淮有些疑惑,偏头,看向他的凳子,“这凳子——”
陆樊用脚尖轻挑了一下凳腿,笑笑:“去了几根钉子,承重不过70斤。”
“你想让许素梅当众出丑?”范思淮小声询问。
陆樊在这学校里最恨的应该就是许素梅,但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知道还问。”陆樊挑挑眉,“一会儿你悄悄把这个凳子拿到讲台上去,把那个换下来。”
范思淮心头一梗:“为什么是我啊?”
陆樊抱着手臂:“我从来不走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