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子见鬼似的抬头看他。

“我老大特意去买的，你别不知好歹了。”周山把巧克力抢过来塞她怀里，又转过去催骆炀：“老大，快走快走，再不走等会大门真关了！”

骆炀勾起桌上的书包，边走边跟床上的程西子比了个再见的手势。

程西子没理他，问张章：“现在都放学了？”

张章点头：“是的呀，运动会已经结束了。”

她跟程西子补充刚才的经过，还说程西子一直不醒，校医都想送医院了，结果她开始打呼，还拉扯旁边的杯子转过身去睡，给校医都看傻了。

程西子不好意思地挠头，怪不得刚才骆炀莫名其妙叫什么呼噜怪。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张章没给她尴尬的机会，抛给她一个选择题。

“还有互动？那我选坏消息！”

张章把巧克力拆了递给她一块，“吃吧。”

“三千米颁完奖了，你第七名，就差一点点。”

程西子嘴里的巧克力还没尝出味，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气得差点归天了，身体僵直地躺倒在床。

“那我不是白跑了吗？”

张章好笑地把她扶起来：“还有好消息没听呢。夏老师刚才来看你，班长和其他同学都帮忙争取了，夏老师同意明天先去找主任提一下。”

程西子眼睛一亮：“真的？”

张章点点头，看她那副高兴的模样，又压低声音：“你猜其他同学里还有谁？”

“谁？”

“庄书恒。”

“他也帮忙争取了？”程西子的眼睛弯了起来，但突然想到了张章，于是马上又收了回去。

张章察觉到不对，“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程西子嗫嚅了几句话，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但是她总觉得不说出口总会把人逼疯的。

“章儿，其实我想问很久了，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开心，是不是因为……因为庄书恒？”

张章好像没听清，又好像完全没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脑子一时之间宕机了，没反应过来。

程西子鼓足勇气道：“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我可以……”

张章噗嗤笑出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的话。

张章把巧克力又掰了一块递给她，小声地说：“我最近是有点不开心，但不是因为你的庄书恒。”

“是因为许南枝。”

程西子‘啊’的疑问了一句。

“有点嫉妒，也有点害怕。”张章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话全部说了出来：“我害怕你跟她和好之后，我又会变成一个人了。”

“你……”程西子想问她怎么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方面的顾虑，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一句：“对不起。”

张章低下头：“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不跟你说就是怕你难做，我知道你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如果能把误会说开也是好事。”

程西子安静地听完，没说话。

就在张章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时候，脸上却突然传来一阵痛感。

程西子坏笑地揉捏她的脸，“哎呀，你怎么这么可爱，还吃醋呢。”

“我不会因为许南枝不理你的。我跟她之间没有误会，是观念不同。”

“之前没触及到痛点可以玩在一起，但出事之后裂缝产生了那么久，就算有一天我跟她把话说开，也不会再和好了。”

程西子松开掐脸的手，又帮她揉了揉散痛，“而且现在大家都有各自的朋友，时过境迁了。”

“我这两天发烧脑子转不过来，如果有顾及不到你做的不好的地方，我跟你道歉，辛苦你体谅我啦。”

张章眼眶发红，连忙垂下头不让她看，嘴里不停说着没有。

程西子抱了抱她，又突然想到什么，把她放开。

“不对啊，如果你不开心是因为许南枝，那你为什么总是用那种眼神看我跟庄书恒？”

张章埋着的头还是没有抬起来，甚至可以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后又呼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西子，我很羡慕你。”

她终于抬起头，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眼神满是浓厚的悲伤。

“我羡慕你可以大胆地去追喜欢的人，去坦率地对他好。”

那种悲伤让程西子心里揪了一下，她自嘲道：“羡慕我干嘛，我也没追上啊，进度条还不进反退。”

“不一样的。”

张章摇了摇头，“我也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我跟他……不可能。”

她眼里的悲伤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汹涌，但那股要溢出来的变成了一股淡淡的难过。

像是旁边那杯放了葡萄糖水，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下去，最后变得温吞吞的，不烫手了，但仍有温度。

程西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得说点什么打破她的难过。

“你不会暗恋我吧？”

张章被逗笑了，像终于得到氧气似的，重重松了口气，“我要喜欢你的话就不会这么痛苦啦。”

程西子搂过她：“我认识吗？”

张章想了想，摇摇头。

程西子也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暗恋骆炀。”

张章完全不难过了，甚至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无语。

“算了，爱情这种东西就是生活的调味品，有没有都不重要。”

程西子想起自己前世今生都是恋爱脑，好像没什么资格说这话，开玩笑道：“没关系，追不到男人也没事，我们以后一起过。”

张章点头，笑着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