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掏出钱包,拿出一张五十的递给我,我接过钱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像被烫了一样赶紧缩了回去。我心里一沉,低头给他找零钱,又多撕了好几张发票一起递了回去。
“总配出两个辣堡!”我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声,就赶紧打饮料去了,又拿着抹布在台子上擦来擦去,假装忙活了好一会儿。
再回头的时候,只剩陈峰自己在那站着,那个女生应该是去找位置去了。
“齐了。多装了一杯冰。”我把餐盘放在台子上小声说道。
陈峰拿起餐盘看了我一眼,舔了一下嘴唇,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
我看着陈峰的背影,心里泛起一点淡淡的酸楚和无奈。我以为我会失态,会难受,会歇斯底里,可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面对陈峰就像面对普通的老同学一样。时间真是一剂良药,把我那些拧巴又偏执的尖刺一点点磨平了,我再也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地想他,再也没对着空荡的对话框发呆,好像已经能对一切可能发生的事都欣然接受,以至于今天看见他和他“对象”也没有崩溃。原来放下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一瞬间的撕心裂肺和大彻大悟,而是无数个平淡日子里的慢慢释怀。
我擦着早就干净到发亮的吧台,余光不自觉地追着他们那桌。他们好像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相视一笑。这样细碎又安稳的日常,是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却从来没有拥有过的画面。
他们吃完就站了起来,没过多停留。陈峰去洗手间,那个女生就安静地站在大门口等着。陈峰出来路过前台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笑了笑:“慢点儿。”
又一阵穿堂风卷着寒气扑过来。女生很自然地往陈峰身边靠了靠,两个人肩并肩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炸炉又开始滋滋作响,金黄的薯条上下翻滚着。我盯着那片沸腾的金色,眼睛有点发胀,像是进了细碎的灰尘,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有些东西就像这锅里的薯条,刚炸出来的时候又香又脆,可凉了也就凉了,再怎么加热,也找不回原来的味道了。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店门口的薄雪化了又冻,结了一层泛着冷光的碎冰,我一不留神,差点儿没摔了。我赶紧拉上羽绒服,把帽子扣到脑袋上,缩着脖子,迈着碎步小心翼翼地往公交站走。
不知怎么的,看着周遭的车水马龙还有远处的万家灯火,我突然就想家了。想吃母亲包的酸菜猪肉饺子,想去美食城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想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城,安安静静待上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