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她愣了一下。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这个时候不好打车。”他站起来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我送你到校门口,顺路。”林语晴犹豫了一下,想着校门口下车也算公共场合,便点了点头。
车开到实验小学门口,天已经黑了。寒假里校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传达室亮着一盏灯。林语晴说了声谢谢刚要下车,纪泠川侧过身,从后座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她:“各校的教案汇总,回去参考一下。”她接过档案袋道了谢,推开车门走下来。
马路对面,黑色轿车安静地熄着火。陆宴琛靠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桂花燕麦奶。他今天下午从公司出来,绕了路开车到她每次开会的区教育局门口等,但五楼会议室的灯一直亮到天黑,散会后她上了别人的车。副驾上放着刚从街角甜品店买回来的桂花酥,刚出炉的,怕会凉,还没来得及送到她手上。他隔着一条马路看见她从副驾下来,转身朝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抱着一个档案袋站在校门口。
他没有按喇叭,没有闪灯,没有拨电话。只是安静地把车开回主路,汇入穿流的晚高峰中。他没有给林语晴打电话说他来了,回到家他把桂花酥放在玄关柜上,如果是平时他会拎进去用碟子重新摆一遍,等她回来,说刚买的趁热吃。今天他放下去之后只是推了一下边缘把盒子摆正,然后转身去浴室洗手。那杯凉透的奶茶他留在车里没有带上来。路过走廊时他低头瞥见自己无名指上的银戒在壁灯下闪了一下,脚步停了停,转了它小半圈,又把它推回原位。
当天晚上纪泠川执意送她回家,林语晴觉得只是工作上的普通交接。可第二天上班,她发现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在窃窃私语,话题隐约和自己有关,原来昨天有人在校门口撞见那一幕,已经把消息传开了。林语晴站在走廊上,隐约听到小周在旁边压低声音问美术老师“真的假的”,她没过去解释,只是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继续备课。
下午课间,她正在办公室批改单元测试卷,小周报信说校长让她去一趟办公室。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表情介于困惑和为难之间。校长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区教育科技节的项目申报,具体的项目方案需要她直接对接区教研室。
“小林老师,这个项目是区里今年的重点项目,学校这边当然要全力配合。”校长推了推眼镜,“但我也听说了外面的一些议论。你跟小纪同志是老同学,有这层关系在工作上确实能提高沟通效率。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注意影响,最好保持距离。”
林语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她没有解释,因为这种事越描越黑。走廊上空荡荡的,孩子们在上课,琅琅的读书声从教室里一声声传过来。她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觉得胸口闷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想告诉陆宴琛,又想起他昨晚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桂花酥放在玄关柜上,盒子摆得端端正正。
手机震了。是宋佳宁发来的消息,一看就是憋到了中午才终于忍不住:「姐妹你还好吗?小周跟我说你们学校都在传你和纪泠川。我不信。但是你要是需要我帮你骂人,随时开口。」
林语晴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