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儿子,胡氏心口郁闷。
洛竹如获至宝:“谢谢娘~”
她终于有钱了,虽然只有十文!
“家里还剩不到两吊钱,也不知能不能撑到夏收,你省着点花。”胡氏叮嘱完,捏着另外拿出的五十文,揣进怀里。
往后的日子要紧着点过,如果这次豆芽生意不成,估计得当棉服了,而且一日三顿得改成两顿。
“我知道了,娘。”洛竹背起装满拐枣的背篓,背篓很重,压的她有点喘不过气。
胡氏则担着两个大箩,装着一大早采的菘菜和剩余的拐枣。
集会,是商贩农户聚集的日子,以便于大家进行买卖,这是农耕时代,交通不便的产物。
集会分大集和小集,都有固定的日子,与所在的村镇有关。
今天是大集,在上河镇进行。
上河镇是离宁县最远的一个镇,在与安乐县的交界。
安宁村是最山的村子,去上集得先出村,而上河镇在相反方向,还要再往回拐,一来一回,要走20里地(10公里)。
月落星沉。
行人匆匆。
除了洛竹和胡氏,还有其他一起去赶大集的乡亲,三三两两走在一起。
村口一左一右停了两辆牛车,里长家那辆已经坐满,准备出发,另一辆还差几人。
洛竹已经走的双腿发软,看见牛车,腿已经不想动了:“娘,我们坐牛车。”
“坐牛车要一文钱,而且我们带的这些东西肯定也要收铜板。”要铜板,胡氏不是很乐意。
“娘,这大集太远了,我们带着东西脚程肯定没有牛车快,卖完了东西,我们回来担子轻了再腿着回来。”
胡氏犹豫。
“王大哥,我和我娘做牛车。”还没等胡氏回应,洛竹已经走到牛车旁问价。
“一共三文。”王大壮报了价,心想这婆媳俩竟然舍得坐牛车。
洛竹从怀里掏出布包,从里面数出铜板,递了过去。
王大壮接过铜板,朝着后面的胡氏,略带不耐烦的喊了声:“你们快点,准备走了。”
洛竹将背篓放上车,忙去帮不远处的胡氏。
胡氏却拉住她的手不动:“阿竹,我们还是不坐了,现在时辰还早,走过去也能赶上大集。”
三文,可以买一升陈米。
“娘,铜板已经付了,哪有不坐的道理,走吧。”
这种时候,洛竹知道不能和胡氏讲道理,人在不愿意做某件事的时候,会有千百种理由。
所以她先斩后奏,并且直接将菘菜搬上牛车,拉着胡氏上了牛车。
车上坐着同村的叔伯婶子,看见洛竹,不由关心了几句,其中还有前一日见到的陈二婶和洛三娘,搬东西上车时,她们搭了一把手。
鲜少见这婆媳俩上集,陈二婶好奇问道:“晚兰姐,今儿和媳妇上集啊?”
洛竹听到这个名字一愣,原来胡氏的名字这么好听,叫胡晚兰。和她蛮有缘,都和植物有关。
胡氏浅笑:“是啊,阿竹摘了些万寿果,家里菘菜长得不错,上集换点铜板。”
车上的人瞥了一眼,暗暗摇头,这一背篓,只怕是三文钱都卖不到哦。
洛三娘:“今儿大集,可得买点好的给阿竹补补。”
胡晚兰笑着点头:“是啊,难得上一次大集。”
“婶子,这几天我那妯娌没来找你们麻烦吧。”
洛三娘的丈夫是洛山的堂兄,对于这个堂弟一家的作为,一向不齿。
胡晚兰摇头:“没有,这两天都没来了。”
“要我说,是阿竹懂事了!哪有这么被欺负不还手的!”陈二婶气愤道。
哈?懂事是这么用的?洛竹诧异。
洛三娘肘击陈二婶:“别乱说,阿竹那是孝顺。”
陈二婶不以为然:“这是愚孝!哪有这么不当人的!”
洛竹心里为二婶竖了一个大拇指。
陈二婶这几句话也让看不下去的人跳了出来。
“对!二婶说的对!”
“洛山太不是人,这可是亲闺女啊。”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们这样,会教坏洛竹的。”一位老妪反驳道。
“王婆婆,您这话说的不对了,想当年,你家那位要卖你那小闺女,你还不是咬牙不让卖!”
“可我闺女孝顺呀!”王婆婆再次反驳。
“你闺女孝顺,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阿竹有多孝顺。”有人为洛竹回怼。
“哎,要说就是那洛川没本事,他这跟个阉鸡一样,谁家闺女愿意嫁给他!”
嘻嘻……
阉鸡,很符合洛竹对洛川的刻板印象。
“人阿竹听着呢,大家少说两句吧。”
此话一出,大家顿时歇了话。可没多久,又开始讨论起别的话题。
快冬至了,要晒腊肉了。
菘菜今年长势好,不知今日集上卖的人多不多。
上个月夜里,王顺水偷人,被媳妇绑在院子里两天,还不给吃喝。
村头来了一户外姓人,是个光棍,以前好玩,让大夫从下面取黄瓜。
……
随着话题的展开,车上突然变得热闹,你一言我一语,时笑时叹。
洛竹聚精会神听着八卦,坐在车上,晃啊晃,晃啊晃,越晃越冷,她抱紧胡晚兰的手臂,整个人靠了上去。
胡晚兰拉过她的手,包裹住,窝在肚子那块取暖。
不知道晃了多久,从天际熹微到天色大亮,直到王大壮喊了一声到了,牛车才缓缓停下。
洛竹感觉脸都要被冷风吹僵了,十分怀念前世的小汽车。
大家从牛车上下自己的东西,王大壮则是寻了一处坐下,丝毫没有帮忙的迹象。
“要不是村长家的牛车坐满了,谁稀罕坐他的车!”洛三娘晲了王大壮一眼,嘴里满是嫌弃。
“哎,算了,谁让他有牛车。”陈三婶拉了拉洛三娘,示意让她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