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殷明光等了半天也没见百里晖说下去,揉了揉耳朵,“然后呢?来自幽阙怎么了吗?”
百里晖皱眉:“你不知道幽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啊。殷明光老实摇头。
百里晖这才想起殷明光失忆了,不过,这人整日吊儿郎当的,估计以前也不清楚。
他正想说话,一旁的念无咎忽然开口打断。
“修真界有两面,以东芜海为界,此岸为羲洲,彼岸为幽阙。数万年前灵气消散,两界修士为争夺天地灵脉各自开战,长达千年。”
“如今羲洲的几个大宗门便是那时的赢家。”
话音刚落,百里晖立马皱眉:“你一个无门无派的筑基期修士,如何知道这等秘辛?”
“……”
殷明光好奇地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无知又单纯的模样。
分明这里心眼最多的就是他,坏得很。
蒙眼男人忽然笑了一下,哑声道:“师尊,你忘记了?在清澜剑宗的时候,你同金长老说过我可以随意出入藏经阁。”
有这回事吗?殷明光努力回忆,想不起来。
念无咎:“而且我已经有师尊了,却还算不上清澜剑宗的弟子吗?”
啧,这话说得真可怜啊。殷明光接到百里晖询问的视线,撇了撇嘴,没否认。
殷明光可以翻阅藏经阁里所有经学书卷,剑宗数千年积累,偶有残卷记录实属平常。百里晖皱了皱眉,来回巡视二人一圈后才放松下来。
“是我冲动了,抱歉。”
百里晖在殷明光示意下继续开口,“两界征战不休,死伤惨重。经年后,东芜海深处有一隐世大族出手,设立阵法划分两岸,从此修真界便为一阴一阳,阴为幽阙,阳为羲洲。”
“结界设立后,羲洲的灵气也渐渐复苏。”百里晖笃定,“所以当年灵力消散,十之八九是幽阙的问题。”
殷明光好奇:“你为什么确定那女人来自幽阙?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除了那些老不死,应该没人能发现吧。”
“……真是永远不能指望你靠点谱。”百里晖翻了个白眼,他抽出一张淡青色的信笺,一边用灵力悬空书写,一边解释道。
“因为幽阙之人,不是人。幽阙只有披着人皮的兽,名为戾兽。”
“灵兽可以修行,戾兽自然也可,戾兽好食人,若吞食人族修士,能快速增涨修为、恢复灵力。”
百里晖说昨夜他寻着紫衣女人的痕迹到天霄城外,一番缠斗之后将其斩于剑下。女人死后,尸体化作一无足老妇,他试着剖开她的腰腹,里面还有御兽师的残骨。
“而且,也并非几千年前的事。”百里晖顿了一会儿,见殷明光还想问,只得不情不愿道,“一百多年前,幽阙结界裂开过一次。”
说着他朝殷明光抬了抬下巴。
殷明光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干嘛?我是人啊。”
百里晖:“……”
不、是要剖你的腹!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藏、锋、剑。”
“……”
“啊。”殷明光轻拊掌心,终于想起来幽阙一词为什么这么耳熟,“对诶,藏锋剑的炼材就是我爹去幽阙取来的。”
对什么对!
你自己的兵器还要想这么久!
我师尊都用不起那么精贵的东西!
百里晖想到江北流的正心剑在神兵谱上只能排第八,而殷明光的藏锋剑排第三就心下郁卒。
恰好此时,手中的信写至末程,他冷着脸注入灵力,一点儿也不想搭理殷明光。
殷明光却不打算放过他,他又好奇道:“你在写什么?”
“戾兽现世当然是禀告师尊,让宗门戒备,再派遣人手过来调查。”百里晖说,“来的就那么几个筑基期弟子,能顶什么用。我现在传信给金长老。”
百里晖虽然是江北流的关门弟子,但北陆遥远,紧急传信回宗的法子只有金长老知道。
“哦——”殷明光拉长语调,指间玛瑙戒指一亮,信笺飞速滑到他的手中。
“归我啦。”
百里晖以为他在添乱,当即就想抢回来,“还没弄好,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殷明光不给:“你看错了,那女人不是戾兽。”
“那分明就是……”
“小晖,你看错了。”殷明光笑嘻嘻打断他,将信笺塞进储物戒。
百里晖被他那句“小晖”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搓了搓手臂,“你别学师尊那么叫我,好恶心。”
“啊?这就是你对师叔的态度吗?”殷明光挑眉,“那看来给师兄的信里我得好好说道说道。”
“……”百里晖不说话了。
殷明光又说:“昨夜你哪儿都没去,我们都在各自的房间里打坐修炼,什么都不知道。”
阿鹤忍不住反驳:“明光,昨晚咱俩在睡觉呢。”
殷明光脸色不变,“嗯,昨晚我们都在各自的房间里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