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目前，萧镜是弃子了，但是不可否认，他也做出了些关键性功劳。

“阁老，我想保他。”

“为什么？”

“您不知道，他顶着压力把私审李思言的供状给了我，让我呈送陛下，可见此人碧血丹心，这是其一。”明子初徐徐道来，“关于调查太子孟霁兰一事……”

齐澜和明子初对视了一样，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

“阁老，是这样的，我们已经从待春楼的密室里查出了些方向，背后极大可能有一个更庞大的组织，辛都这个只是一个小小触手。”齐澜无不忧虑地说道，“无论是我，还是明大人，都不可能离开辛都，但是我们怀疑的地方在岭南道，山遥路远，气候诡谲，随便派个人去，恐怕他心有异变，而且此事极有难度，我们也得选一个有才智谋略，有调查经验的人。”

杜亓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刚才和齐澜谈话，都没有提到这个线索，看来他对自己还有所顾虑。

把萧镜弄到岭南道去？远离辛都纷争，看似很好。现在杜亓山也彻底弄懂了，萧镜为什么被杀，这种不合章程的事情做不利落，必然会让季氏发现，幸好后期自己没有和他接触，否则引火烧身。

而且最让他恼火的是，他居然绕过自己直接找上明子初，可见此人野心和行动力兼具。

本觉得让他由此大火一了百了，可是又横生变故。明子初的意思，他想大概就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有谋划了，这很好。

“陛下若如此希望，我当尽力而为。”杜亓山说完看她脸色舒展，大概确定这真是陛下的意思了。

“多谢阁老，若不是人才稀缺，也不会打主意到这上面，还要让您老为难。”明子初鲜少如此圆滑世故。

“只是有一件事，我得提醒明大人，此人现在在刑部大牢，您最好想个办法先护住他的命，别徒劳无功。”杜亓山确实是善意提醒，按季舒阳的手段，萧镜无疑是羊入虎口。

果然不会那么容易，明子初深吸一口气，再次叉手行礼，“阁老提醒，我记住了。”

时至傍晚，明子初来到孟晞昭面前，知道她一个字没看进去，只是拿着奏章发呆，她贴心得为她揉了揉太阳穴。

“陛下，四帝姬挂念您，刚才差人来九华殿，请您去听曲看戏，松泛一下。”明千辰轻声道。

“不去。”孟晞昭虽然压抑，但也只想按清淮的吩咐老老实实待者。

“陛下，您忘了，帝姬过了元宵就要走了，季相她们不是说了吗，淮南道扬州，还算是个好地方。”

“是……她要走了。”孟晞昭如梦方醒，察觉到迫在眉睫的分别。

“陛下？”

“还是不要听什么曲了，坐坐说说话就好。”孟晞昭起身了，仿佛找到了理由出门走走，换换心情。

“是，奴婢记住了。”明子初点点头，跟随她往外走。

孟晞昭只带了明千辰一个人，她们走在宫道上，落日拖长她们的影子，天真的要黑了。

她好久好久，没有和孟晞昭单独相处，久到已经可以按年来数了，这条路越走下去，她越是心烦意乱。晚霞的光线笼罩着她周身，像梦境一般让人恍惚，是不是睁开眼，还能回到小时候，回到观德皇帝还在的时候。

走在被朱红笼罩的宫道上，她突然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像是花香，但又有香料的雕琢，是那么甘甜，又恰到好处。

晞昭一抬头，趁着微弱的昏黄夕阳她看见有一缕淡淡的轻烟从眼前一座宫落冉冉升起，仿佛普通人家的傍晚炊烟。

这芬芳在冗长的宫道上慢慢荡开，她自然而然往味道的方向走去，尽管她知道也许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来，但她默然了。

面前是扇紧闭的宫门，现在天色完全黑了，她看不清头顶的宫匾，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也许是好奇这味道，也许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理不清楚。

“千辰你去。”

“陛下，不去赴宴吗？”

“不急，我想这里也许有个很厉害的制香师，我想要点香料，你不觉得九华殿里老是只用龙涎香，实在让人乏味吗。”

“是，陛下。”明千辰上前去扣门。

良久过去，这扇门终于开了，虽然只打开了一道缝隙，一股馥郁花香扑面而来，熏得两人都晕乎乎的，面前是一个人提着宫灯，那只宫灯透过花鸟的刺绣发出明黄的光芒，在这暗夜中格外珍贵明亮。

孟晞昭走上前去推开宫门，抬起头来时看见一个人，他的眼睛里透露出过度的惊讶，都不眨动了。

那张她最近才认识的脸，就在面前，笼着这一层奇异的光芒，眉心的朱砂格外明美，无论第几次看都有一种惊艳的感觉，但他是清冷疏离的，带着不能随意触碰的圣洁。

原来是他啊，不知为什么孟晞昭觉得安心又平静。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说不出话来，这时候让他说什么好呢，只能垂下头，“陛下……”

“打扰了，我很喜欢这个香味，可否……”晞昭一见到他就六神无主起来，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叶霖还是侧过身体为她让出道路。

好吧，事已至此，孟晞昭回过头刚想让明千辰跟上，结果明千辰退后好几步，“陛下，天冷了，奴婢回九华殿给您拿件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