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碑店的老楼浸在深秋透亮的阳光里,风里已经带了清清爽爽的凉意,没有盛夏的黏腻燥热,也没有隆冬的刺骨寒凉,吹在人身上软乎乎的,连带着整间屋子都浸在一片温和松弛的氛围里。我开的这间只在深夜热闹的青旅,难得在午后就敞着窗,让大把大把的暖阳铺进来,落在木质的桌椅上,落在浅素的窗帘上,落在每一个安安静静坐着的人身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晒过太阳的干净味道。
平日里这里昼静夜沉,白天大多安安静静,只有住在这里的人轻手轻脚地起居,很少会像今天这样,坐满了人却不喧闹,没有大声的说笑,没有杂乱的声响,只有翻书的轻响、低声的交谈,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熟客都懂这里的规矩,轻声说话,放缓动作,不打扰旁人,不打探隐私,哪怕围坐在一起,也始终留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舒服又自在。
我是林深,二十九岁,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守着这间青旅已经快三个年头。一米七六的个子,肩背不算宽厚,常年穿着宽松的棉麻长袖和素色休闲裤,常年擦杯子、整理桌椅、烧水沏茶,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软茧,说话向来压着声音,温和平稳,很少有大的情绪起伏。我不爱热闹喧嚣,开这间店,从来不是为了迎来送往的热闹,只是想给那些在夜里无处可去、心里藏着心事的人,留一盏灯,留一扇门,留一个可以不用伪装、安心放松的地方。
今天是难得的晴好天气,秋阳不烈,暖得恰到好处,住在店里的长住客陆续醒了过来,平日里深夜才会碰面的人,难得在午后聚在了一起。靠窗的位置被阳光占满,木质的长桌被晒得温热,有人主动搬了柔软的坐垫,铺在阳光最好的地方,有人默默拿来了干净的玻璃杯,有人烧好了热水,泡上了清淡的菊花茶,没有谁刻意安排,却自然而然地凑成了一团,安安静静的,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柔。
我靠在窗边的矮柜旁,手里端着一杯温茶,没有过多掺和他们的闲谈,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阳光落在我的侧脸上,暖得人眼皮发沉,心里也一片平和。我见过太多深夜里的崩溃、眼泪、遗憾与挣扎,难得见到这样全员松弛、满眼安稳的时刻,没有心事重重,没有强颜欢笑,没有小心翼翼的伪装,只是单纯地享受这半日的秋阳,享受这不用设防的片刻安宁。
店里的常客大多都在,我只淡淡扫过一眼,心里便清清楚楚。
最先落座的是阿哲,我见过无数次的熟客,二十六岁,在附近的画室做美术老师,身高一米七八,身形清瘦挺拔,冷白的皮肤在秋阳下显得愈发干净,碎软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小半眉骨,眉眼秀气温和,鼻梁挺直,薄唇总是抿着浅浅的弧度。他穿一件浅灰色的针织长袖,面料柔软,下身是宽松的卡其色长裤,安安静静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速写本,指尖夹着一支铅笔,偶尔低头画两笔,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阳光,动作轻缓,连翻页都放得极慢,生怕打破这份安静。他向来话少,不爱凑热闹,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是店里最让人省心的常客,我只淡淡一瞥,便移开了目光,不必多做留意。
阿哲身边坐着的是周叙,也是往来多次的熟面孔,身高一米八一,身形匀称挺拔,不胖不瘦,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眉眼开阔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带一点浅浅的纹路,格外让人亲近。他穿一件白色的圆领卫衣,干净利落,下身是深蓝色的休闲裤,正微微侧着身子,和身边的人低声说着话,声音不高,语气温和,时不时轻轻点一下头,举止得体,分寸感十足。他向来待人热忱,却从不过界,懂得照顾旁人的情绪,也懂得守住彼此的边界,是圈子里人缘极好的人,我与他也算相熟,不必过多细描。
坐在长桌另一头的是陆屿,身高一米八四,身形挺拔健硕,肩背宽阔舒展,常年健身的缘故,体态端正沉稳,没有丝毫拖沓之感,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利落的短发,眉眼方正大气,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硬朗,气质沉稳可靠,话不多却总能让人安心。他穿一件黑色的基础款长袖,下身是深色的工装裤,坐姿端正,后背微微靠着椅背,长腿自然舒展,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一直低头看,偶尔会顺着身边人的话,淡淡应上一两句,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向来守规矩,不多言,不八卦,不掺和旁人的闲事,是我最放心的常客之一,只需要略提带过即可。
这几位都是店里的老人,彼此相熟,相处起来自然自在,不用我多费心照应。而今天这场安静的小聚里,除了这些常客,还来了三位新面孔,都是第一次在白天出现在店里,也是我需要细细留意、认真描摹样貌身形与举止细节的人。青旅向来只接熟人引荐的客人,能在这样的午后,安安静静坐进来,融入这份松弛的氛围,没有丝毫局促与违和,想必都是心性温和、同频自在的人。
我端着茶杯,目光缓缓扫过,先落在了长桌中间、挨着周叙坐着的男生身上。
这是第一位新客,是周叙前一天晚上带过来的,说是老家来的朋友,来北京小住几日,暂时落脚在这里。我抬眼细细打量,他身高约莫一米八二,身形挺拔匀称,肩背线条舒展流畅,没有刻意健身的夸张肌肉,却有着恰到好处的紧实感,腰腹利落,四肢修长笔直,整个人看着挺拔精神,却没有半分攻击性。他的皮肤是干净的冷白色,在秋阳的照射下,透着淡淡的柔光,脸型是流畅的鹅蛋脸,轮廓柔和,没有凌厉的棱角,下颌线清晰却不硬朗,看着温润亲和,没有距离感。
他的眉形是平直的剑眉,眉色是柔和的深棕色,不浓不淡,眉峰平缓,没有凌厉的锐气,衬得眼神格外温和。眼睛是圆圆的杏眼,眼型饱满,眼瞳是透亮的深黑色,像盛着秋日的阳光,清澈干净,没有丝毫杂质,看人的时候目光软软的,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格外真诚。睫毛不算特别浓密,却根根分明,垂落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层浅浅的阴影,抬眼的时候,眼神清亮通透,没有丝毫城府。鼻梁挺直秀气,山根不突兀,鼻头圆圆的,带着一点少年气,唇形饱满,唇色是自然的浅粉色,唇线柔和,说话的时候嘴角会轻轻上扬,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亲和力十足。
他穿一件奶白色的薄款针织衫,面料柔软贴身,衬得整个人愈发温润干净,下身是浅灰色的直筒休闲裤,裤脚利落,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棉质袜子,踩着一双柔软的浅口布鞋,整身穿搭简约干净,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像秋日里的一缕暖阳,温和舒服,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
他的肢体动作格外轻柔松弛,没有丝毫新人的局促紧绷。坐姿端正,却不僵硬,后背轻轻靠着椅背,肩膀完全放松,没有丝毫内扣与紧绷,长腿自然并拢,双手轻轻搭在桌沿,指尖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装饰。偶尔周叙和他说话,他会微微侧过脸,侧耳倾听,点头的时候动作缓慢轻柔,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声音软软的,像浸了温水,清亮温和,没有丝毫戾气。说到开心的地方,会轻轻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却不会大声说笑,只是安安静静地笑,连笑容都带着分寸感,生怕打扰到身边安静看书的人。偶尔有人递给他一颗剥好的橘子,他会双手接过,微微低头道一声谢谢,动作礼貌又温柔,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的教养,与这里的氛围完美相融,没有丝毫违和感。
我静静看着,心里微微点头,是个心性温和、懂分寸、知进退的孩子,难怪周叙会放心带过来。
目光轻轻移开,落在了这位男生身侧、挨着过道坐着的第二位新客。
这位是前几天刚入住的长住客,深夜里搬着行李进来,话极少,办理入住的时候只低声说了几句必要的话,便安安静静进了房间,之后每天都是昼伏夜出,白天从来没出过房门,我也只在深夜他下楼接水的时候,远远见过两次,没打过照面,没说过话,这是第一次,在白天清清楚楚、完完整整看清他的模样。
我细细打量,他身高约莫一米八八,在一众人里格外显眼,身形高挑挺拔,肩背宽阔,身形偏清瘦,却不是单薄无力的瘦,是骨架舒展、线条利落的精瘦,腰腹紧实,没有一丝赘肉,四肢修长有力,哪怕安安静静坐着,也透着一股挺拔舒展的气场,不会让人觉得压迫,只觉得端正好看。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瓷白色,白得干净通透,没有丝毫瑕疵,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清冷,脸型是流畅的窄长脸,轮廓清晰利落,下颌线棱角分明,从耳下到下巴线条笔直,不凌厉刻薄,却自带一种清冷疏离的气质,生人勿近,却不让人反感。
他的眉形是浓密的野生眉,眉色深黑,眉峰微微挑起,却不张扬,眉尾利落下垂,衬得眉眼愈发深邃。眼睛是狭长的丹凤眼,眼型细长,眼尾微微上扬,眼瞳是深不见底的墨黑色,眼神平静淡漠,没有丝毫波澜,像结了薄冰的湖面,清冷沉静,看人的时候目光直直的,没有躲闪,却也没有探究与打量,只是淡淡一扫,便移开目光,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睫毛浓密纤长,微微卷曲,垂落的时候遮住了小半眼神,愈发显得清冷疏离,看不清眼底的情绪。鼻梁高挺笔直,山根轮廓清晰立体,是整张脸上最突出的地方,鼻头秀气利落,唇形偏薄,唇色是淡淡的浅粉色,唇线清晰,大多数时候都紧紧闭着,没有笑意,也没有戾气,只是全然的平静淡漠。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打底衫,衬得脖颈修长挺拔,气质愈发清冷沉静,下身是黑色的直筒西装裤,面料垂顺,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低帮皮鞋,鞋面干净锃亮,没有丝毫污渍,整身穿搭简约低调,偏沉稳成熟,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像一本封皮素净、内容深沉的书,看着清冷疏离,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又不敢随意打扰。
他的肢体动作格外克制安静,全程都没什么多余的举动。坐姿极其端正,后背挺直,没有靠着椅背,却也不僵硬紧绷,肩膀平展放松,双腿自然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自己的腿上,指尖修长骨感,指节分明,干净整洁。他全程没有主动和任何人搭话,也没有四处打量周遭的环境,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本书,书页很久才翻一页,动作轻缓,没有丝毫声响。哪怕身边的人低声闲谈,传来轻轻的笑声,他也没有抬眼,没有侧目,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清冷安静,不打扰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随意打扰自己。
偶尔有人不小心碰响了桌上的玻璃杯,发出一声轻响,他也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没有皱眉,没有不满,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平静淡然。有人起身走动,经过他身边,他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便重新落回书页上,没有丝毫探究与在意。他周身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障,把喧嚣与热闹都隔在了外面,却又不会让人觉得他不合群、难相处,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松弛又克制,清冷又平和,与这满室的秋阳、满室的温柔,丝毫不冲突。
我静静看着,心里了然,这是个习惯独处、内心沉静、不喜热闹的人,看似清冷疏离,实则心性平和,懂分寸,不惹事,是最不需要费心照应的客人。
目光缓缓再移,落在了长桌最外侧、靠近阳台门口的位置,坐着今天的第三位新客,也是最特别的一位。
这位是今天上午刚刚办理入住的,由一位离开多年的老客人引荐过来,说是来北京散心,短住几日,想找个安静不吵闹的地方落脚。我上午帮他办理入住的时候,只是匆匆打了个照面,没来得及细细打量,此刻他坐在阳光里,整个人都被秋阳包裹着,眉眼身形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一眼就让人觉得舒服、觉得温润、觉得有故事的人。
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描摹他的模样、身形、体格与每一个细微的肢体动作。
他身高约莫一米八六,比身边的周叙高出小半个头,身形高挑清隽,肩背舒展挺拔,线条流畅柔和,不宽不窄,恰到好处,没有健硕的肌肉感,也没有单薄的无力感,是那种温润如玉、舒展匀称的身形,腰腹利落紧致,四肢修长笔直,站姿坐姿都端正舒展,哪怕只是随意坐着,也透着一股温雅沉静的气质,让人看着就觉得心安。他的皮肤是通透温润的冷白皮,干净细腻,没有丝毫瑕疵,在秋阳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柔光,不是苍白无力的白,是历经世事沉淀后,温润平和的色泽,看着舒服又亲和。
脸型是流畅柔和的窄长脸,轮廓舒展,下颌线清晰却不凌厉,从耳下到下巴线条圆润顺滑,没有棱角分明的攻击性,也没有圆润臃肿的拖沓,自带一种温润清贵的气质,像古书中走出来的温润公子,谦和有礼,没有距离感。
眉形是平直舒展的远山眉,眉色浓淡适中,是柔和的深黑色,眉峰平缓,没有丝毫锐气,眉尾自然下垂,衬得眉眼愈发温和沉静,没有丝毫戾气与棱角。眼睛是偏长的瑞凤眼,眼型流畅,眼尾微微上扬,却丝毫不凌厉,没有媚态,只有沉静与通透,眼瞳是深黑透亮的,像一汪被秋阳晒暖的湖水,平静无波,清澈坦荡,看人的时候目光温和柔软,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探究,没有打量,没有疏离,只有真诚与平和。睫毛浓密纤长,微微卷曲,自然垂落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层浅浅的、柔和的阴影,抬眼的时候,目光清亮通透,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释然与安稳,让人一眼就能放下防备。
鼻梁高挺笔直,山根轮廓柔和圆润,不突兀,不立体张扬,鼻头秀气精致,线条柔和,与整张脸的气质完美契合。唇形饱满柔和,唇色是自然的浅粉色,唇线清晰干净,大多数时候都轻轻闭着,嘴角带着一抹极淡、极平和的笑意,不刻意,不勉强,是发自内心的松弛与安稳,说话的时候,语速缓慢,声音低沉清润,像秋日里流过青石的溪水,温和悦耳,让人听着就觉得心安。
他穿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棉麻长袖,面料柔软亲肤,透着淡淡的质感,衬得整个人愈发温润干净,像被阳光晒透的棉花,柔软舒服,没有丝毫攻击性。下身是浅卡其色的直筒休闲裤,面料垂顺,裤脚自然垂落,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脚上是一双浅棕色的软底皮鞋,鞋面干净整洁,没有丝毫装饰,简约低调,温润得体。整身穿搭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没有亮眼的颜色,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却把他身上温雅沉静、平和释然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
而他的肢体动作,更是每一处都透着松弛、温柔、通透与释然,没有丝毫局促,没有丝毫紧绷,没有丝毫刻意,全然是历经世事、与过往和解后,才有的从容与坦荡。
他没有坐在阳光最刺眼的位置,而是选了阳光刚好能落在肩膀上、不晃眼的地方,坐姿舒展自然,后背轻轻靠着身后的椅背,肩膀完全放松,没有丝毫内扣与紧绷,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坐垫里,却依旧保持着端正的体态,不懒散,不拖沓。双腿自然舒展,微微分开,姿态从容坦然,没有丝毫拘谨与局促,双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一只手轻轻握着一杯温茶,指尖修长干净,指节柔和,没有突出的骨感,另一只手偶尔会轻轻摩挲一下杯壁,动作缓慢轻柔,像在感受杯壁传来的温度,也像在放空自己,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他没有主动插话,没有四处打量,没有刻意融入热闹,也没有刻意疏离独处,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身边人的闲谈,偶尔听到有意思的地方,会轻轻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一点点,极淡,却真实温柔,不会大声说笑,不会打断旁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安安静静地笑,像这满室的秋阳,温和包容,不张扬,不刺眼。
有人起身给他添茶水,他会立刻微微抬起身,双手轻轻扶住茶杯,微微低头,声音低沉温和,认认真真道一声谢谢,语气真诚坦荡,没有丝毫架子,没有丝毫疏离。身边的周叙转头和他搭话,问他是不是第一次来北京,是不是觉得这里的秋天舒服,他会微微侧过脸,目光温和地看着对方,认真倾听,等对方说完,才缓缓开口,语速不快,一字一句,清晰平稳,没有丝毫敷衍,也没有丝毫防备,认认真真回应每一句话,语气温和,态度谦和。
我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我认得他,他是砚辞。
是前几天深夜,在这间屋子里,平静坦然地说起自己尘封多年的爱人,终于放下过往、与自己和解的那个男生。那天夜里,他坐在同样的位置,在暖黄的灯光下,平静地诉说着年少的欢喜、多年的尘封、终于释怀的坦然,没有眼泪,没有崩溃,只有尘埃落定后的平和。而此刻,他坐在秋日的暖阳里,周身再也没有丝毫压抑与阴霾,只有全然的松弛、坦荡、温和与释然,连眉眼间的沉静,都比那天夜里,多了几分阳光晒过的柔软。
他是真的放下了。
不是假装释怀,不是强行伪装,是真真正正,与过往的遗憾、与年少的自己、与那段尘封多年的感情,彻底和解了。
此刻的他,坐在秋阳里,听着身边人低声闲谈,偶尔浅浅应声,偶尔静静微笑,动作轻柔舒缓,没有丝毫心事重重的模样,指尖偶尔轻轻摩挲着杯壁,偶尔端起茶杯,浅浅抿一口温水,动作缓慢从容,连呼吸都带着松弛的节奏。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修长的指尖上,把他整个人都裹在一片柔光里,清冷的眉眼被晒得柔和,疏离的气质被暖得温润,周身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安稳,再也没有丝毫需要躲藏、需要逃避、需要压抑的东西。
满屋子的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晒太阳,看书,低声闲聊,没有喧嚣,没有吵闹,没有八卦,没有窥探,只有恰到好处的陪伴,与不言不语的包容。
我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水,率先打破了这过于安静的氛围,声音压得温和平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却不会惊扰这份安宁:“今天太阳好,难得大家都在,我泡了菊花茶,清热解燥,不够我再去烧。”
离我最近的周叙最先抬眼,笑着转头看我,语气温和爽朗,带着熟客之间的随意与亲近:“多谢深哥,这茶泡得正好,不苦不涩,温温的,刚好适合这个天气喝。”
身边那个一米八二、眉眼温润的新客,也跟着微微抬眼,看向我,眼神清亮,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软软的,温和有礼:“谢谢老板,麻烦你了,茶很好喝。”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点,礼貌又谦和,双手轻轻捧着茶杯,姿态放松又真诚。
我轻轻摇了摇头,淡淡笑了笑,语气平和:“不麻烦,难得天气好,大家坐得舒服就好。”
一直安安静静看书、身形挺拔、眉眼清冷的一米八八男生,听到我的话,也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目光轻轻扫过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很小,却足够礼貌,算是打过招呼,表达过谢意,随即又低下头,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书页,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多余的举动。
而坐在最外侧、被秋阳裹着的砚辞,也缓缓抬眼看向我,深黑色的眼眸里盛着浅浅的阳光,温和透亮,没有丝毫波澜,他对着我,轻轻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却真诚的笑意,没有说话,却用眼神道了谢,目光平和坦荡,从容释然。
阿哲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画着速写,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看向我这边,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描摹着窗外的秋景,动作轻缓,依旧是那副安静沉默的模样。
陆屿也淡淡抬眼,看向我,声音低沉平稳,只简洁地应了两个字:“多谢。”便没有再多说,坐姿端正,依旧是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不多言,不凑热闹。
气氛依旧松弛温和,没有人刻意找话题,没有人强行热闹,沉默也不觉得尴尬,闲谈也不觉得喧闹。
周叙是个性格温和、懂得活络气氛却不张扬的人,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温润男生,笑着低声开口,语气随意亲近,像和自家兄弟聊天一样:“我就说,带你过来这边准没错,没有外面的吵闹,安安静静的,晒太阳发呆都舒服,比你住那些酒店强多了吧?”
一米八二的男生立刻笑着点头,眼神清亮,语气真诚,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少年人的清爽:“是真的很舒服,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待在这么让人放松的地方,不用想着应酬,不用想着客套,坐着就觉得心里很安稳。”他说话的时候,双手轻轻捧着茶杯,指尖轻轻蹭着杯壁,动作轻柔,眉眼间满是放松与欢喜。
周叙哈哈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没有惊扰到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随意自然:“那是自然,这地方,是我们这群人在北京,为数不多的能放下所有伪装的地方。在这里不用装样子,不用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想说话就说话,想安静就安静,没人会管你,没人会打探你。”
男生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轻声应道:“我能感觉到,从进门开始,就觉得很安心,大家都很温和,没有距离感,也没有压迫感,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两人就这么低声聊着天,说着老家的琐事,说着北京的见闻,语气轻松随意,没有丝毫拘谨。
另一边,一直沉默清冷的一米八八男生,面前的书,许久没有翻过一页。
他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有聚焦,眼神淡淡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睫毛轻轻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周身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却没有了之前的紧绷,多了几分被秋阳晒出来的松弛。
坐在他斜对面的陆屿,似乎察觉到他没有在看书,淡淡抬眼,看向他,声音低沉平稳,语气平淡,没有探究,没有冒犯,只是随口一问:“书看不进去?”
男生这才缓缓回过神,淡淡抬眼,看向陆屿,狭长的丹凤眼里没有波澜,声音低沉清冷,语速很慢,只简洁地应了一句:“嗯,晒着太阳,有点走神。”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冷干净,像深秋的泉水,没有丝毫杂质,却也没有丝毫温度。
陆屿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没有打探他走神在想什么,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和:“秋阳晒着最容易犯困,要是累了,阳台有躺椅,躺着睡一会儿也没事,没人会打扰。”
男生闻言,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思考,随即淡淡点了点头,声音清淡,说了两个字:“多谢。”便没有再多说,重新低下头,依旧看着面前的书页,却依旧没有翻页,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放空自己,享受这难得的、不用奔波、不用设防的午后时光。
全程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是陌生人之间,恰到好处的关心与尊重,点到即止,不越界,不窥探,舒服又自在。
而整个屋子里,最让人觉得心安、最与这秋阳相融的,依旧是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