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晚风裹着高碑店老巷独有的静谧,漫过墙皮斑驳的灰砖,卷着老槐树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花香,轻轻绕着蓝寓半掩的磨砂木门打转。门内没有市井的喧闹,没有职场的紧绷,只有几盏低悬的暖壁灯,把光线揉得柔柔软软,铺在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连空气里浮动的茶香与旧纸墨香,都带着一种不被窥探的安稳。
林深坐在原木吧台之后,手肘轻搭在微凉的桌面,指尖随意摩挲着杯壁凝着水珠的白瓷杯。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无心更换,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守着这间藏在老楼深处的小店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他们穿着体面的衣衫,维持着得体的神情,说话做事都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看似疏离冷淡、生人勿近,实则只是在心底筑了一道厚厚的墙。
他们怕自己藏在骨子里的自卑被人看穿,怕自己强撑起来的体面被人戳破,怕自己藏了许久的脆弱暴露在陌生人的目光里。于是学着用冷漠做铠甲,用距离做屏障,从不与人深交,从不主动靠近,哪怕心里渴望一丝温暖,也会先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把所有的柔软、不安、狼狈,全都死死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们用刻意的疏远,护住自己最后一点自尊,用保持距离的姿态,避免被人窥见心底的兵荒马乱。
屋内的几位常客各自守着熟悉的角落,有人低头翻着旧书,有人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彼此互不打扰,早已深谙这间屋子的规矩——不打探、不追问、不越界、不评判。林深淡淡扫过一眼,便提笔带过所有常客的身影,目光重新落向那扇半掩的木门,安静等候着今晚,带着满身防备与疏离而来的过客。
夜色一点点往深处沉,巷子里零星的脚步声渐渐消散,连晚风掠过树叶的声响都变得轻柔。没过多久,磨砂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门顶的铜铃只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脆响,转瞬便淹没在屋内的寂静里。带着深夜凉意的晚风涌入,第一位新客,踏着沉默的夜色,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身高一百八十七公分,身形挺拔得近乎刻板,宽肩窄腰,线条利落紧致,是长期刻意维持自律、连体态都不肯有半分松懈的模样。肩背始终绷得笔直,没有丝毫放松的弧度,哪怕只是静静站着,周身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外露。他的体格匀称挺拔,没有夸张的肌肉线条,却每一寸都透着克制与规整,像是把自己的身体都管控得一丝不苟,绝不允许有半分松懈、半分狼狈暴露在外。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致合身的炭黑色真丝衬衫,面料垂顺高级,没有一丝褶皱,领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严严实实地扣着,裹住了整个脖颈,连一点肌肤都不肯外露。袖口规整地扣到手腕处,没有半分随意卷起的散漫,露出的手腕纤细白皙,骨节分明,却始终绷着劲,连指尖都自然地微微蜷缩,不肯有半分放松的姿态。下身搭配同色系的高腰西裤,裤线熨烫得笔直锋利,顺着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垂落,没有一丝歪斜褶皱,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鞋面一尘不染,连鞋底边缘都干净得没有半点尘土。
整个人从发丝到鞋尖,都打理得完美无缺,无懈可击。可越是这样极致的规整、极致的体面,越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紧绷与不安。他像是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用完美的外在形象,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墙,生怕别人透过这层精致的外壳,窥见他心底藏着的自卑与怯弱。
他推门的动作轻缓却僵硬,指尖握着门把手的力道控制得精准至极,进门后立刻反手缓缓带上门,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甚至刻意与门框保持着一丝距离,生怕肢体的触碰会带来不必要的交集。他站在门口光影明暗的交界处,没有立刻迈步向前,只是微微垂着眼帘,目光快速且冷淡地扫过屋内,没有好奇,没有动容,只有满满的戒备,连眼神都不肯在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角落多停留半秒,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人抓住破绽,看穿自己的伪装。
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肩线却绷得紧紧的,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自然并拢,指尖死死抵着裤缝,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白。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时刻处于防备状态的肢体语言,他把自己缩在完美的外壳里,不敢有半分松懈,不敢有半分失态,更不敢靠近屋内任何一个人,只想找一个最隐蔽、最不惹人注意、最不会被人打量的角落,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林深缓缓抬眼,平静地看向他,目光温和却不越界,没有半分打量的意味,没有半分探究的眼神,更没有流露出丝毫好奇。他只一眼就看懂了这个男人完美外壳下的紧绷与不安,看懂了他用极致体面包裹的自卑,看懂了他刻意保持距离,不过是害怕被人看穿自己的脆弱与狼狈。
男人察觉到林深的目光,原本就紧绷的身体又微微僵了一瞬,下意识地往阴影里退了小半步,拉开了更远的距离,随即才抬步,缓步向着吧台方向走来。他的步伐沉稳均匀,却每一步都踏得极为克制,落脚无声,始终与周围的一切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既不靠近吧台,也不靠近两侧的沙发,走在屋子正中间最空旷的位置,像是在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产生交集的可能。
直到站定在吧台前两步远的位置,他才停下脚步,刻意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绝对安全、不会产生任何肢体接触、不会有过多眼神交汇的距离。林深这才清晰地看清他整张面容的细节。
他生着一张轮廓凌厉的窄脸,下颌线锋利清晰,没有半分柔和的弧度,眉骨高挺,眼窝微微凹陷,眉眼深邃却冷硬,没有半分温度。眉毛是利落的剑眉,墨色规整,眉峰凌厉,没有半分杂乱,却微微下压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眼睛是极深的墨黑色,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多情的模样,此刻却眼神冰冷,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始终垂着眼帘,不肯与林深对视,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也遮住了眼底深处藏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自卑。
他的鼻梁高挺笔直,山根凌厉,唇形单薄,唇色偏淡,始终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向下压着,没有半分上扬的弧度,像是在刻意封住所有可能吐露情绪的出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的气息会打扰到别人,更怕自己的神情会暴露心底的不安。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瓷白色,肤质干净细腻,没有半分瑕疵,左脸颊靠近下颌线的位置,有一颗极淡的小痣,却被他冷硬的神情掩盖,反倒更添了几分疏离感。
明明生得极为出众,是走在人群里会被人多看几眼的长相,可他却始终低着头,微微收敛着眉眼,刻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肯让人多看自己一眼。他怕别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怕别人透过他完美的脸、完美的衣着,看穿他骨子里的自卑,看穿他强装出来的冷漠与体面。
他站在那里,与吧台保持着安全距离,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好几次都像是要开口,却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不习惯主动与人交流,不习惯靠近陌生人,更害怕一开口,自己的局促、自己的不安,就会暴露无遗。保持沉默,保持距离,才是他护住自己的唯一方式。
林深没有主动靠近,没有上前半步,依旧坐在吧台后,与他保持着那段他刻意留出的安全距离,声音平淡温和,没有起伏,没有热情,刚好能让他听清,却又不会带来压迫感。
“晚上好,想喝点什么。”
没有追问,没有打探,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抬头过多注视他,只是平静地开口,给足了他安全感,也给足了他不被打扰的距离。
男人听到声音,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才缓缓抬起眼,目光飞快地扫过林深的指尖,又立刻垂落,不敢与他对视,声音低沉冷硬,没有一丝温度,语速极快,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只想尽快结束这段交流。
“一杯温水,谢谢。”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又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更远的距离,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全程不肯再抬眼,仿佛多待一秒,多对视一眼,自己的伪装就会被看穿,自己的脆弱就会暴露在人前。
林深没有多说一个字,没有上前,没有靠近,只是坐在原地,伸手拿过吧台边缘的白瓷杯,接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轻轻放在吧台最外侧的边缘,刚好是他不用靠近、不用上前、站在原地就能够到的位置,全程没有越过吧台半步,没有打破他刻意维持的安全距离。
“放在这里了。”
林深的声音依旧平淡,说完便轻轻收回目光,垂着眼帘,不再看他,给足了他不被注视、不被打量的空间。
男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抬起手,伸长了手臂,指尖尽量往前伸,身体却依旧站在原地,不肯往前迈一步,不肯靠近吧台半分,只用指尖堪堪勾过杯壁,快速把水杯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又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手,随即才稳稳握住水杯。
整套动作都透着极致的局促与防备,他宁愿费力地够着水杯,也不肯往前一步,宁愿自己麻烦,也不愿打破这段安全距离,不愿与任何人、任何事物有过近的接触。
握住水杯的瞬间,他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多说一个字,没有再看林深一眼,立刻转身,脚步飞快却依旧克制,向着屋子最角落、最隐蔽、灯光最昏暗、完全不会被人注意、离所有人都最远的卡座走去。那里被沙发隔断半遮半掩,远离门口,远离吧台,远离所有客人,是整个屋子里,最安全、最不会被人打量、最能把自己藏起来的地方。
他快步走到卡座前,没有丝毫犹豫,侧身坐下,立刻把自己缩在卡座最内侧的角落,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面,仿佛只有靠着坚硬的墙壁,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他把水杯放在面前的茶几最外侧,自己则蜷缩在沙发深处,与茶几也保持着一段距离,双手抱着膝盖,微微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垂落,遮住了整张脸,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与整个世界隔离开。
他全程都在刻意保持距离,与人保持距离,与物保持距离,与这个世界保持距离。不是冷漠,不是孤傲,只是太害怕,害怕自己的自卑被看穿,害怕自己的脆弱被窥见,只能用疏远和距离,护住自己最后一点体面,最后一点自尊。
林深淡淡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身影,便轻轻收回目光,没有打扰,没有探究,依旧保持着安静。他懂,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这种怕被人看穿的不安,只能用距离和沉默来安抚,不靠近、不打扰、不打量,就是最好的温柔。
屋内的寂静又持续了许久,晚风轻轻拂过木门,带来细碎的声响。没过多久,木门再次被轻轻推开,铜铃轻响一声,第二位新客,独自走进了蓝寓。
男人身高一百八十四公分,身形清瘦挺拔,却带着一种怯生生的单薄感,肩背微微向内收敛着,不是挺拔,而是蜷缩,像是在刻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他的体格纤细匀称,没有半分凌厉的线条,四肢修长,却始终微微弯曲着,不肯完全舒展,连站立的姿态,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不敢放开的局促,仿佛一舒展身体,就会暴露自己的不安,就会引来别人的目光。
他穿着一件 oversized 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尺码大了整整两号,松松垮垮地裹住他整个身体,袖口长长地垂落,完全盖住了他的手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指尖。开衫的拉链被他拉到最顶端,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整个脖颈和下巴,连一点肌肤都不肯露出来,像是要用宽大的衣服,把自己彻底包裹起来,藏在衣服里,就不会被人看见,不会被人打量。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宽松棉麻长裤,裤脚长长地垂落,盖住了脚踝,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周身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亮眼的地方,刻意把自己打扮得平庸、低调,只想隐入人群,不被任何人注意。
他周身没有半分攻击性,没有半分冷漠,只有满满的怯弱、不安、自卑,和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怕被人看穿的惶恐。他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太怕别人看出自己的自卑,太怕别人发现自己的脆弱,所以只能用宽大的衣服隐藏自己,用低调的打扮降低存在感,用刻意的疏远,避开所有可能的关注,所有可能的交集。
他推门的动作迟疑又轻柔,指尖轻轻碰着门把手,力道轻得仿佛怕弄坏什么东西,进门后立刻反手轻轻带上门,随即就僵在门口,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敢迈步,不敢抬头,整个人都缩在宽大的衣服里,恨不得把自己彻底藏起来。他站在光影里,微微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不敢看向屋内任何一个人,不敢与任何人产生眼神交汇,浑身都透着极致的局促——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迎来别人的目光,怕别人一眼就看穿,他这个看似安静温和的人,骨子里藏着多么深重的自卑,藏着多么不堪一击的脆弱。
他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双手紧紧插在开衫的口袋里,攥着口袋里的布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放得极轻极缓,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就会引来所有人的注视。他在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双脚微微蹭着地面,始终不敢往前迈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害怕靠近,害怕接触,害怕被人看穿自己所有的伪装。
林深缓缓抬眼,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没有打量,没有注视,只是平静地扫过一眼,便轻轻垂落眼帘,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压迫感,没有让他感受到半分被关注的惶恐。他看懂了这个年轻人藏在宽大衣服里的自卑,看懂了他缩着身体、不敢抬头的怯弱,看懂了他不敢靠近、不敢迈步,不过是怕自己的脆弱被人窥见,怕自己的自卑被人戳破。
过了许久,男人才终于鼓起勇气,缓缓抬步,向着吧台方向走来。他的脚步极轻、极慢、极迟疑,每一步都迈得很小,身体始终微微蜷缩着,低着头,贴着墙壁最边缘的位置走,尽量贴着墙根,避开屋子中间所有空旷的地方,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只想贴着角落,悄悄移动,不被任何人发现。
他走到吧台前,立刻停下脚步,没有靠近,站在离吧台三步远的位置,死死贴着墙面,与吧台、与林深,都保持着极远的安全距离,甚至不肯站在吧台正前方,只躲在吧台侧面的阴影里,把自己藏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
林深这才看清他的面容。他生着一张柔和的鹅蛋脸,脸型小巧精致,面部线条没有半分凌厉,全是温顺的弧度,皮肤是通透的冷白色,白得近乎苍白,没有半分血色,透着长期自卑、焦虑、失眠带来的虚弱。眉毛是浅淡的平眉,眉尾微微下垂,透着一股怯生生的温顺,眼睛是圆圆的杏眼,瞳仁是浅棕色,清澈却黯淡,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不停轻轻颤抖着,始终紧紧垂着,不肯抬起,不肯让人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底藏着满满的惶恐、不安、自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脆弱,他怕别人看着他,怕别人跟他说话,怕别人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他心底的自卑与不安。所以他始终低着头,死死垂着睫毛,把自己的眼睛藏起来,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不敢与人对视,不敢与人靠近。鼻梁小巧圆润,唇形饱满,却始终紧紧抿着,嘴唇微微颤抖着,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生怕一开口,自己的哽咽、自己的局促,就会暴露无遗。
他站在阴影里,贴着墙面,身体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衣服,全程低着头,不肯抬眼,不肯靠近,连呼吸都在颤抖。
林深没有主动开口,没有上前,没有靠近,依旧坐在原地,保持着安静,给足了他勇气,也给足了他不被打扰的距离。他没有催促,没有打量,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这个年轻人,自己做好准备。
过了足足两分钟,男人才终于鼓起全身的勇气,嘴唇颤抖了许久,才发出一丝极轻、极细、带着浓浓的怯意与哽咽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全程依旧低着头,不肯抬眼,不肯看人。
“晚、晚上好……我、我想要一杯温水……”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完之后,他立刻把头埋得更低,身体缩得更紧,仿佛说完这句话,就已经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害怕自己的笨拙、自己的局促、自己的不安,被眼前的人看穿,害怕别人发现,他连说一句话都要鼓足勇气,发现他骨子里藏着的、深入骨髓的自卑。
林深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没有半分起伏,没有半分热情,平淡得像一阵风,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压迫感,也不会让他觉得被关注。
“好,放在吧台边上,你随时可以拿。”
林深没有叫他靠近,没有让他上前,只是坐在原地,拿过白瓷杯,接好温水,轻轻放在吧台最外侧、最边缘的位置,刚好是他贴着墙壁、站在原地、不用靠近、不用迈步、不用走到光亮处,就能够到的地方。全程没有抬头看他,没有让他感受到半分被注视的惶恐,没有打破他刻意维持的、最远的安全距离。
男人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一松,紧绷的颤抖稍稍缓解了一瞬。他依旧贴着墙壁,低着头,不敢抬头,缓缓伸出手,伸长了手臂,指尖颤抖着,尽量往前够,身体却死死贴着墙面,不肯往前迈一步,不肯靠近光亮处,不肯靠近吧台半分。
他用指尖堪堪勾过杯壁,飞快地把水杯拉到自己能碰到的位置,指尖碰到水杯的瞬间,又飞快地收回,仿佛害怕任何触碰,都会暴露自己的不安。随即他稳稳握住水杯,没有丝毫停留,没有说一句谢谢,没有抬一次眼,立刻转身,贴着墙根,脚步飞快却轻缓,向着离所有人最远、最偏僻、最隐蔽、灯光最暗的单人沙发走去。
那里在屋子的最拐角,前后都有隔断,完全不会被人看到,不会被人打量,是最安全、最能藏住自己的地方。他快步走到沙发前,立刻坐下,把自己缩在沙发最深处,后背紧紧贴着墙面,水杯放在离自己最远的茶几角落,与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他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长长的刘海和开衫的衣领,彻底遮住了他整张脸,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与世隔绝。他不敢抬头,不敢看人,不敢放松,只能用最远的距离,最封闭的姿态,护住自己藏在心底的自卑与脆弱,不让任何人窥见,不让任何人看穿。
林深轻轻收回目光,没有打扰,没有探究。他懂,这种怯弱到骨子里的自卑,这种怕被人看穿、怕被人关注的惶恐,只能用最远的距离、最深的沉默来安抚。不靠近、不注视、不打扰,就是最好的尊重。
屋内的寂静又绵长地流淌着,常客们依旧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没有向两位新客的方向投去半分目光,没有打量,没有议论,心照不宣地守着彼此的距离,守着这间屋子的默契。
夜色沉到最深处,巷子里彻底没了声响,连晚风都停了。就在这时,磨砂木门再次被轻轻推开,铜铃轻响一声,转瞬即逝,今晚第三位新客,踏着夜色,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身高一百八十二公分,身形清瘦挺拔,带着少年人的单薄,却周身裹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疏离感,肩背笔直,却始终微微向内收着,不肯完全舒展,像是在刻意与整个世界划清界限。他的体格干净纤细,腰腹紧实,四肢修长,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紧绷的、克制的姿态,连肢体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控制着距离,绝不越界,绝不靠近,绝不与任何事物产生多余的接触。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宽松连帽卫衣,帽子牢牢地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卫衣的袖口长长地垂落,完全盖住了他的双手,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指尖。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裤脚整齐地卷起,露出纤细的脚踝,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板鞋,周身全是低调的深色,没有任何亮眼的装饰,没有任何多余的细节,刻意把自己打扮得低调、沉默、不起眼,只想隐入黑暗,不被任何人注意,不被任何人关注。
他周身的气质清冷、沉默、疏离,看似冷漠孤傲,实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藏不住的自卑与不安。他习惯了用冷漠做伪装,用距离做屏障,从不与人靠近,从不与人深交,不是不想被温暖,而是太怕。怕自己一靠近,就会暴露自己的自卑,怕自己一交心,就会被人看穿自己的脆弱,怕自己好不容易强撑起来的冷漠外壳,被人轻轻一戳,就碎得彻底。
于是他选择永远保持距离,永远冷漠疏离,永远不靠近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用疏远封住所有的可能,用距离护住所有的自卑,哪怕心里渴望一丝温暖,也会先下意识地后退,把自己藏在黑暗里,藏在冷漠的外壳里,绝不允许任何人,窥见自己心底的狼狈与不安。
他推门的动作轻缓、冷淡、没有一丝波澜,进门后反手带上门,站在门口,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丝毫局促,只是冷冷地、快速地扫过屋内,目光没有停留,没有动容,只有满满的戒备与疏离。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始终插在卫衣口袋里,不肯露出来,不肯与人有任何肢体上、眼神上的交集,站在门口,就与整个屋子,保持着一段遥远的距离。
他没有丝毫停留,没有丝毫犹豫,抬步就向着吧台方向走来。步伐沉稳、冷淡、无声,始终走在屋子正中间,不靠近墙壁,不靠近沙发,不靠近任何一个人,走在最空旷、最不会与任何人产生交集的位置,每一步都精准地控制着距离,绝不越界,绝不靠近。
走到吧台前,他立刻停下脚步,站在离吧台两步远的位置,与林深遥遥相对,保持着绝对安全、绝对不会产生任何交集、任何对视的距离,不肯再往前半步,连目光都冷冷地落在吧台的木纹上,不肯抬头看林深一眼。
林深缓缓抬眼,平静地看向他,目光温和,却不越界,没有打量,没有探究,只一眼就看懂了他冷漠外壳下的自卑与不安。他的冷漠、他的疏离、他刻意保持的距离,从来都不是孤傲,只是一种自我保护,怕被人看穿自己的自卑,怕被人窥见自己的脆弱,只能用最冷的姿态,筑起最厚的墙。
男人戴着帽子,微微垂着眼,林深只能看清他下半张脸的轮廓。他的下颌线清晰柔和,唇形单薄,唇色偏淡,始终紧紧抿着,没有半分弧度,连嘴角都绷得紧紧的,不肯有半分松懈。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抬起眼,林深终于看清了他整张面容。
他生着一张干净的娃娃脸,脸型圆润小巧,带着少年人的清透,本该是灵动温和的长相,此刻却满是冰冷与疏离。眉毛是浅淡的墨色,眉形平缓,却微微下压着,透着一股冷淡。眼睛是圆圆的杏眼,瞳仁是浅褐色,清澈却冰冷,没有半分温度,目光冷淡、疏离,没有焦点,始终落在林深身后的墙壁上,不肯与林深对视,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也遮住了眼底深处,那一丝一闪而过的、自卑与不安的慌乱。
他的鼻梁小巧挺直,鼻头圆润,皮肤是干净的冷白色,却因长期失眠、自我内耗,显得苍白憔悴。左耳耳廓上有一枚极细的银色哑光耳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丝淡淡的冷光,非但没有增添张扬,反倒更衬得他疏离、孤单,更想把自己藏起来,与整个世界保持距离。
他全程冷冷地垂着眼,不肯对视,不肯靠近,不肯多说一个字,浑身都写着“别靠近我,别打扰我,别看穿我”。他用冷漠伪装自己,用距离保护自己,生怕别人透过他冰冷的外表,看穿他藏在心底的、深深的自卑,看穿他强装冷漠之下,不堪一击的脆弱。
林深没有主动开口,没有上前,没有靠近,依旧坐在原地,保持着安静,保持着距离,没有打破他的伪装,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压迫感。
过了许久,男人才终于冷冷地开口,声音低沉、清冷、没有一丝温度,语速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全程没有抬头,没有看人,刻意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温水。”
只有两个字,简短、冷淡,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客气,说完之后,立刻又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更远的距离,仿佛多说一个字,多待一秒,就会被人看穿自己的伪装,看穿自己的冷漠不过是强装出来的。
林深轻轻点头,声音平淡温和,没有热情,没有追问,刚好能让他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