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林安暗暗念着这句诗,却无比清晰地落在张青河的耳里。
张青河嘴角微翘,笑着跟林安说,“既安,用呈乡话读读看。”
林安遵照着张青河的指令用家乡话读了一遍。
呈乡话重音少但转音多,让人光听着就有缠绵悱恻之感。
再加上林安有些嘶哑的嗓音,这句诗被他真读出江山明月一轮的空旷感。
张青河心满意足,问他,“你明早想吃什么?”
林安从座位上离开,不断逼近,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间,天真又魅惑地看着她。
“你明天不会走吧?”
张青河却用双手固定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再靠近,眼神清亮地反问他,“那你希望我走?”
林安摇头,重新把身体压向他,气息暧昧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无意更胜有意地在她的手掌心吐气。
吹出的气息热热麻麻,甚至背后都会有酥麻感。
眼波流转,暧昧不清地亲吻。
要是别人怕早就沦陷于林安的媚术,可张青河不会。
她反身跨坐在林安腹肌上,表情半真半假地轻笑,“弟弟,你这点小招数还不够吸引姐姐哦——”
林安则是宠溺地看着她,双手反撑于床面,“好爱姐姐。”
空气凝滞在那刻仰慕。
是呀,姐姐,他很爱你。
白云流转,B市的柳絮终于离开街道,到它该落脚的地方。
五月的日头愈演愈烈,晒得人心里燥。
张青河急匆匆地和新剧组讨论完后续工作后立即又要赶回到S市去陪林安拍戏。
晚一秒,林安都会叹气。而且是反复地绕在她身边叹气,却不说话。
这样,张青河更不说话,就等他坐在她身边,用可怜的眼神期盼地直视着她。
张青河假装生气地质问他,实际上知道这家伙就是离不开她。
“你这个人白天演理智律师,晚上就开始胡乱发脾气,出戏怎么这么快?”
要是能挂在她裤腰带上,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半步,粘人如此。
林安把她整个人都包围进怀里,低声道,“姐姐快演检察官,逮捕我,起诉我。”
张青河真的对着这张俊脸偶尔说出的荤//话有些无地自容。
谁曾想?他简直是吃准了张青河对他的怜爱,苦肉计是一招招地来。
“宝宝,我的心好疼,钻心得疼。”
林安又捂着胸口难受地呻吟,双眼通红,可等张青河询问他如何时,又立即靠在她的肩膀。
“姐姐亲,就不会再疼了。”
张青河真的受不了,直接把剧本递给他,指着里面林安演的律师帮恋爱脑女士追回抚养费的部分。
“你!脑子有问题。”
她大声地把这句台词喊出。
林安却乖巧地点头,一副我脑子有病,但是我貌美的理直气壮模样。
张青河算是明白,难怪林安为何能疯狂偏执的元曾,这股子里的阴湿真的有时会让她接不住招。
没关系,她会把他抓出来摊在阳光底下暖和地晒着。
“青河,我还是想说——其实,我们剧组也不是很适合你。”
选角导演这句话瞬间就激活了正看着窗外太阳的白光神游的张青河。
这样的客套话在这半年进了她耳朵一次又一次。
演技,可能有,但是更好更便宜的演员也有,似乎没到非用张青河不可的程度。
她有的时候在想当时葛知意是不是也听到这么多难听的话?所以她才想让自己多营业,多曝光。
张青河依旧选择体面地告别,只能对剧组的做法表示理解。
没道理不用更好的人。
“下次再合作。”
她也说不上来,为何心里依然沉甸甸的?
虽然她总想着要尽力,告诉自己即使尽力之后一无所获,也要无怨无悔。
可是挫败感仍在此刻疯狂蔓延,逼她得现去找个咖啡厅缓一段时间。
看着窗外行人,张青河生出恍惚的穿越时空的幻觉。
好像当年她刚从重庆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
赵熙韫受母亲之命领她在B市吃饭。她紧张地跟在后头左张右望,小心地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重庆是油烟味,B市是尘土味。南北方的差异极其明显,这里的空气干燥到张青河皮肤都会起皮,所以每次回重庆特别像美人鱼重新入水。
和重庆的喧嚣热闹不同,这里是安静的。
每个人都漠然地前进,又可以精准地避开其他靠近的人。
“青河?”
赵熙韫“恰巧”也在这家咖啡厅,手里正拿着一本相册集。
张青河有点尴尬地问,“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们确定要在一起的咖啡厅,你还记得吗?不过我们坐在那边。”
顺着赵熙韫手指的方向,张青河看到了那个沙发卡座。
当时他们一起参加完全国大学生互联网大赛得到金奖。
赵熙韫是队长,说请大家吃洋人饭。
张青河已经表白被拒三次,所以心死如灰,主动推脱说有其他事情去不了。
但赵熙韫直接到她宿舍楼下接她。
他很高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笑的样子。
当时她为他拍下第一张侧影,少年意气,整个人被镀了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