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知道你到底需要什么。”
赵熙韫对着张青河的背影难过地讲出自己的心声,声音嘶哑,原本挺直的背难得有些颓。
他只是想再靠近她一次。
天越压越沉,带着黑夜倒向所有人,让呼吸停滞在此刻。
也许是这么多年没机会说出的解释绊住了张青河的脚。
她很想为当年那个苦等心上人的女孩说两句话。
“赵熙韫,你很好,但我们真的不合适。你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的想法,我的爱好。我不懂你为什么现在又闯入我的生活假装深情?”
迟来的深情比污水贱。
看着张青河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赵熙韫哑然。
他差点忽略张青河是个倔强到底的女人,来去如风。
当年,张青河和他狼狈地在大雨中被房主从出租屋赶出。
他觉得自尊心受损,愤怒极了,想要冲去和房主继续理论,可她只是擦掉眼泪拉着他去酒店安顿。
即使眼睛红肿,她也依旧目光炯炯地说,“没关系,我们会在北京有我们的房子。”
赵熙韫不语,心里只觉张青河心比天高。
他未曾意识到他的傲慢才是实实在在地伤害过张青河一次又一次。
赵熙韫只是想不明白以他的能力和财力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男人。
其实一个人选择一个人,要的不是更好,而是最好。
“我会等你,你会知道我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句话一出,张青河就知道刚刚她说的话在赵熙韫那里完全是狗//屁不通。
她不再想再纠缠,但赵熙韫快步冲到她面前,已经是极大的服软,“请你让我送你回去,算是我的道歉。”
这下轮到张青河抓狂。
她用最冰冷的眼神,最难听的语气嘲讽他,“这种道歉和你的人一样无足轻重。”
何必这么难堪呢?
张青河轻叹口气,从他身边走过,擦走一道狂风。
赵熙韫想伸手留住他,可是自尊让他放下。
要承认,他的爱不足以消除这些隔阂。也许是他一直都自负,觉得她始终会等待他。
张青河不会等他,因为她有新的要等到的人。
林安结束和沈明最后一次讨论,卸掉妆,换上休闲的运动服,带上黑色鸭舌帽和口罩,从后门出口打算打车离开。
他却看到一束属于他的花。
碎冰蓝色的玫瑰在冷夜静静悲伤开放。
相视无言,两人用力地拥抱彼此。
张青河也难得忘却所有成年人的成熟克制,十分幼稚地把自己忍不住的眼泪擦在他身上,抱怨道,“我今天真是衰爆了。”
“没关系,我在。”
林安把张青河揉进怀里,温柔地托起她,陪着她流泪。
雨滴落下,砸在两人身上,却让两人抱得更紧。
林安调侃,“好像在拍偶像剧。居然真的有大雨落下,而我的怀里是我的人生女主角。”
张青河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拽着林安跑回屋檐下躲雨,顺便理不直气也壮地训他,“你马上就要话剧首演,过完年就要进组,不准感冒!”
林安拉着张青河的手要带她进后台休息室,却发现她的脚伤,遂把她公主抱拦腰抱起。
“你也不准再走路。”
穿过黑色的长走廊,偶尔还有几个房间亮着灯,静谧得几乎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的落雨声。
林安的目的地是空旷的舞台。
他把张青河放在舞台中央,打开大灯把所有的光线照到她身上。
他就这样抱着花束清唱着,“没有故事的人,所有蹁跹的蝴蝶。我和你,在纷纷乱世,震颤的事业。”
是《旧时花》的主题曲。
歌声跟随着他靠近,张青河又没忍住,鼻头一酸,也朝他走去。
他懂她想要什么,需要什么,渴望什么。
两人相依偎着坐在舞台上把这首歌唱了一遍又一遍,用和灵魂共振的频率。
“宝宝,以后我们一起演一部电影,你是女主,我是男主,好不好?”
林安用期盼的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张青河,毫不客气地在她唇角吻了一下,又害羞地低头。
这纯情的模样可让张青河笑坏了。
她想到他第一次被她亲懵的时候的表情,很少用“诱人美味”去形容一个人,但当时她真的很有欲罢不能的冲动。
张青河舔过刚刚被吻过的唇边,捧起林安的脸认真地回应他的情绪。
“我来创作剧本和做导演 你来做制片。”
“哇哦,这么大的挑战给我?太信任我了吧?”
林安孩子气地笑着,又把张青河抱进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
“我们回家吧,宝宝。”
“好。”
张青河原本想自己走,毕竟只是刮蹭伤,基本上也不疼了。但林安不愿意,一定要背着张青河回家。
张青河拗不过林安的倔脾气就随他对她好。
可能她贪心,他愿意给多少,她都会照单全收。
幸好,等他们出剧场的时候,雨已经停下,然而空气里是刺骨的寒风。
张青河冷得下意识抱住林安的脖子,使得他满意地笑出声。
“起驾,小林子,别把朕冻感冒了。”
“嗻!”
所有的伤痛都会被裹进风里,顺着流动的方向吹散。
渐渐地,居然落下雪花,片片晶莹。
“哇——”
两个南方人兴奋地在雪地里打转,在无人的街道难掩兴奋的低声尖叫。
爱情究竟是精神抚慰剂,让原本失意的张青河恢复了生机。
“谢谢你,既安。我想我至少还有你,希望我不要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