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里,沈老头和沈老太坐在炕头,沈小梅今天居然也在,盘腿坐在炕里,腿上放着一个笸箩,手里拿着块布,正绣着什么,一见沈守拙和山月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喊了声“三哥!”,随即又对着山月点了点头。
沈守拙和山月跟众人打了招呼,搬着板凳,坐在了沈知书,沈明理的对面,今天沈家的人比较全,沈家大嫂和沈家二嫂也在,不过没落座,站在各家男人身后,不时小声的交谈着。
父女二人见这阵势,两人对视了一眼。
鸿门宴!
“老三,听说镇上张家少爷上你们家玩去了?”
没等上三秒,沈家二伯坐不住,开了口。
“嗯,是来看看曜之,顺便玩了一会。”沈守拙想了一会,才回。
“老三,你现在可不简单啊,镇上这几个大人物,你都能够得上啊,以后咱家有点啥事,还得靠你啊。”沈家二伯伸出手,看似不经意般的抠了抠指甲,但嘴里一股子阴阳怪气。
沈守拙皱了眉,哼笑一声,“二哥,你看你说的啥话,咱们家能有啥事。”
“远的不说,就你那几个侄子侄女。”沈家二伯伸手指了指窗外,“以后他们的前程还都得靠你这个三叔赏识啊!”
侄子,侄女,前程?
山月低头思索着沈明理的话,这是看上沈曜之去张家当书童,想给沈家几个孩子也找个活干?
“老二,你看你,孩子们都还小,可以放一放,小梅的事更急。”沈家大伯接过话头。
“老三,还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事。”沈家大伯顿了一顿,“咱们小梅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合适人家了,也有几个年龄相当的上门跟爹娘提过,但是咱们家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
不知是想起什么,沈家大伯脸上露出点笑意,“我们燕子嫁到镇上刘家,你们又跟镇上好几个大人物搭上关系,咱们就没必要让小梅嫁到这村窝窝里头了。”
“小梅从小就跟你好,你这当哥哥的,当然是愿意自家妹子嫁个好人家的。你说是吧!”说到最后,沈家大伯把话题抛给了沈守拙。
沈守拙一下愣住了。
这话怎么回,说是,沈家人肯定就会接话让沈守拙帮忙说亲;说不是,那就是沈守拙不疼妹妹。
山月抬眼看了眼坐在炕上的沈小梅,从他们进来开始,她就仿佛老僧入定般,没有了任何表情,仿佛这谈论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一样。
“小姑,这事,你咋想的?”
沈守拙皱着眉头不说话,山月忍不住了,直接开口。
沈小梅没想到山月直接点了自己的名,猛地一惊,瞪大眼睛看向山月。
“小姑,你自己的事,你有啥想法,你就直接说,你好几个哥哥呢,看看能不能给你帮上忙?”
山月希望沈小梅给自己个什么暗示,这样她心里好有个准备。
“我没啥想法。”沈小梅看着山月的目光,直接躲了过去,低下头,小声回:“我听爹娘......和大哥二哥的。”
很好。
山月嗤笑一声,转头对上沈守拙,“爹,你经常去镇上,你问问哪家官媒最能说,赶紧给我小姑介绍一个。”
沈守拙抬眼看了山月一下,会意,点了点头,跟沈老头说道:“这事没问题,爹,你看需要人家哪天来,我还提前跟人家约日子。”
画风突转,一下变成沈守拙张罗起沈小梅的婚事来了。
“老三,”沈老头赶忙摆手,“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小梅跟宋家的事。”
“爹,上次我就说了,想跟宋衙役结亲,找谁都没用,就得找官媒。”沈守拙打断沈老头接下来的话。
“谁说非得找官媒啊,老三,你傻啊!”沈家二伯见沈守拙一口咬定官媒,急的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你找张家老爷保媒啊,我就不信,宋衙役敢不同意。”
“你说找谁?”沈守拙呼的起身,仿佛没听清沈家二伯的话。
“张老爷!”沈家二伯声音高了几分,“张少爷都能来你们家玩,可见你们在张老爷跟前是能说上话的,要是让张老爷给咱们小梅保个媒,他宋衙役不乐的屁颠屁颠的把小梅娶回家啊!”
沈守拙气的满脸通红,伸手指着沈家二伯,“你们可真敢想,你知道张老爷是什么人?那是京官儿!京官儿!你们敢让人家给小梅保媒?咱们老沈家的祖坟还没冒这绺子青烟呢。”
沈守拙气的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再看沈家大伯和沈家二伯,对沈守拙的话全毫不在意。
“爷,奶,那张老爷是京官,能指使他的人,得是当今的天家,我爹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也没这么大的脸面,我大伯,二伯要是能说动张老爷,尽管去试试,不过去之前,最好把后事交代一下,万一张老爷治他们个以下犯上,回不来了,可别连句话都没留下。”
山月站在中间,直面着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