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另一件事——宁洛总把“我们五个”放在嘴上。
五个人,现在已知有宁洛、纪雅音和自己,还有一个“南姐”,那么剩下的最后的人,或许就是对面站台喜欢单干的上官雁了。
朝云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这些人应该是非常熟知的队友,可她对她们一无所知。
纪雅音之前毫不犹豫地带着自己逃命、在失去理智的宁洛面前为自己挡刀。
就连王修齐,也为了队友直接离开安全的车厢,下车与队友汇合。
这说明在噩梦中,队友应该是非常亲密的关系。
可朝云又无法记起她们,也没办法正常和她们沟通,她还没有技能……自己岂不成了单纯的拖油瓶?
猫猫坐在宁洛和纪雅音中间,两人体温不同,宁洛的温度更高一些。
她不自觉地会贴着宁洛,宁洛双手环胸闭目养神,任由她贴着自己,而纪雅音在玩她的尾巴尖,好像她们两个非常自然地就接受了自己作为她们的队友。
朝云却不可避免地忐忑起来。
直到车厢中有人说话。
“大家……”
那人哆嗦道。
“有没有觉、觉得,车……车里是不是变冷了啊?”
纪雅音搓了搓胳膊:“好像是有点,朝云,你冷吗?”
朝云紧贴着宁洛,听到纪雅音的问题后,摇了摇小猫脑袋。
宁洛睁开眼,但依旧翘着二郎腿,茫然问:“冷吗?我觉得还行啊。”
纪雅音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她俩是白费口舌。
这两位当然不冷了,一个浑身是毛,“穿着”天然皮草,另一个是一年四季都很有精神的热血笨蛋。
纪雅音直接抱着猫贴在宁洛身上:“那我有点冷,挤一挤哈!”
车厢里其他共梦者也开始挤在一起报团取暖,但是车厢内却越来越冷了。
“应该是因为……”唐玉说,“快、快到终点站了吧。”
毕竟是冬亥路,冬季。
不过也有两个好消息。
第一,由于车子变冷,后面车厢的蝉头人都闭上了嘴,就连桂花和雏菊都蔫巴巴的,好像进入了休眠状态,不用车厢里的共梦者费力维持技能保护第一号车厢了。
第二,外面好像下起了大雪,雪迅速在玻璃上结冰,雏菊人发黑的鲜血黏连在冰上,终于开始剥落。
唐玉的猜测被证实,车厢内放起了熟悉的萨克斯音乐《回家》,车速也缓缓降低,行驶过程中两眼一抹黑的共梦者们,第一次见到了进站前外面的样子。
车站外面是一层水波,这层水波大家都很熟悉,是噩梦的固定场所,一旦离开这层水纹,就会迷失在噩梦中。
看来四站之间,只能通过地铁往返。
地铁播报声响起——
“乘客们,本次列车终点站,冬亥路,到了。”
“感谢您的乘坐,祝您旅途愉快。”
不知道这次的变异乘客是什么?
但无论是什么,现在都必须要下车了。
众人哆哆嗦嗦着,在列车停稳开门后,起身朝外走去。
宁洛走在最前面,手握着刀柄。
纪雅音抱着猫,与她并肩。
两人身后,二十三人陆续下车。
冬亥站不仅没有变异乘客,甚至一个乘客都没有,完全是冰天雪地的无人站台,和前面三站都不一样。
先下车的宁洛和纪雅音立刻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南姐!”
两人高高兴兴地对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高挑的女子喊。
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转过了头,她穿着黑色长款外套,随着转身,高马尾从肩膀滑落在身前。
南明芮还没回答,车厢里的所有共梦者在此时都已下车,系统的播报声正式响起。
【每个人都有遗憾的过往】
【梦主尤其如此】
【请各位共梦者将这场噩梦扭转,给予梦主一个甜美的好梦】
【任务目标:保护刘福珍】
有人问:“刘福珍是谁?”
话音一落,身后忽然响起巨大的刹车声,随即是刺耳的尖叫。
在场的所有共梦者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这一转头,刚才的无人车站就立刻活了过来。
车站里站满了人,大家都穿着棉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明明刚才还没有这些人的。
乘客们与共梦者一样,也在同一时间看向了那边,随后惊恐的表情遍布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惊声尖叫。
“死人了!死人了!!!”
“快报警啊!有人跳轨自杀了!”
“警察!救护车!救护车!”
共梦者们彼此相视,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刻朝那边跑去。
有宁洛在,别人都挤不过她,南明芮在中间,纪雅音抱着猫在后面护着南明芮,三人一猫穿过层层人群,顺利挤到了最前面。
朝云发现这里似乎是第一节车厢的位置。
最先看见的,就是遍布血迹的地铁车头,再向下,是一个穿着冬季校服的女孩,她还背着粉色的书包,只是现在只能看见她的腿,因为上半身已经在地铁车轮下面碾碎了。
血肉骨头糊在一起,溅到地铁上、铁轨上、车头上、站台上。
顺着血迹,朝云看见了地上有一张纸——
她拍了拍纪雅音,向那个方向示意,纪雅音过去把纸捡起来。
“遗书。”
纪雅音喃喃念道。
“15年前,如果没有遇见他就好了。”
“刘福珍,2004年1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