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纪雅音激动地问,“你现在是只能喵喵叫?还能正常说话吗?”
说话?
朝云还没尝试过,她下意识想开口试试,比方说:“我是朝云——”
但从嘴巴里说出来的却是:“咪咪咪咪~”
啊,她只能猫叫吗?
朝云有些崩溃,那还怎么正常跟人交流啊。
又尝试两回之后还是猫叫,朝云失落地垂下了头,就连耳朵也趴下了。
纪雅音摸了摸可爱的小猫,虽然感到可惜,但朝云实在可爱,她继续道:“那好吧,既然没法说话,估计你也没法用技能找到南姐她们三个,唔,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会遇到的。”
记忆一片空白的朝云照例记下了这句话,看来以前自己和她们很熟悉,唔,这么算下来,那就一共是五个人?
她现在只碰上了纪雅音,看来这个副本还有“南姐”、密恐的“宁洛”,还有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人。
朝云默默地盘算着。
说到这儿,纪雅音屈指蹭了蹭朝云的下巴,感慨着和朝云死别后的重逢:“噩梦交易真是神奇啊,只要拿出足够多的筹码,竟然连死人复活都能做得到。”
她笑得眼角弯弯:“大家知道了一定很开心,为了换你一个复活的机会,我们梭.哈了全部家当跟boss做交易,好在,你真的活过来了。”
哪怕现在变成了猫也没关系,能活着就很好。
朝云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愉快的纪雅音。
有一群不认识的人曾经为了她的命倾尽所有,仍然心甘情愿吗?
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看得出来,纪雅音是真的很高兴,所以朝云隐隐觉得自己应当回应些什么,但她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不像经典热血漫的走向,只要喊着友情啊、羁绊啊之类的,失忆的伙伴就会马上经历神奇的大记忆恢复术,然后大家就快乐地包饺子了。
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朝云有些无措。
好在,噩梦中的节奏很快,还没等她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在这个温情的氛围中做出回应,地铁播报声就再度响起了。
“夏巳路到了,开左边门。”
“上下车当心缝隙,请注意脚下安全,门灯闪烁时,请勿上下车。”
所有车厢的门都打开了,一号车厢同样如此。
但车内面对着站台的玻璃像拉了窗帘似的,刚刚就被雏菊人的血糊满了,单纯透过窗户,根本看不见外面。
此刻,车门打开。
可是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场景,聒噪的蝉鸣声就炸了开来,响彻整个车厢。
朝云猛地蹙眉,下意识把头埋在了纪雅音的怀里,两个前爪也努力地盖上耳朵。
纪雅音也是眉头紧锁,立刻用手捂住两个耳朵,车厢中其他共梦者都是如此,但蝉鸣声的穿透力太强,捂住耳朵无济于事。
朝云想到刚才站台上的雏菊人,她想,一定与这一站的乘客也有关系。
朝云看向后面的车厢上车的乘客——
难怪外面这么吵,这一站进来的怪物竟然是蝉头人,巨大的蝉长在了人的颈项上,取代了头的位置,大声嚷嚷着进入车厢中。
所有的蝉都在激烈地鸣叫,整列地铁吵得人头疼欲裂。
“这叫声不对劲!”王修齐此刻大喊,“尽量不要听这个叫声,有隔音道具快点用!越好斗的人越容易失去理智!”
失去理智吗?
朝云咬着牙,目前还没感觉到自己失去理智。
但是在蝉鸣声中,她脑中闪过一些画面,有人笑着拿刀杀了谁,有人恨恨地盯着谁,有人满脸是血却求生无门,有人被多次重塑,最终却失去自我……
朝云觉得莫名其妙,她作为一个记忆尽失的人,啊不,记忆尽失的猫,哪来这么多苦大仇深的奇妙瞬间。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蝉鸣声立时被隔绝。
没了蝉鸣声的干扰,车厢里所有共梦者都瘫倒在座位上。
来人是这一站上车的共梦者。
朝云摇了摇头,还没从走马灯中缓过来。
但纪雅音红着眼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背着长刀,身着劲装,还有一缕刘海挡住了左眼。
“宁洛?”纪雅音松了口气。
宁洛也看见了纪雅音。
她没立刻过来,先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小程,继续隔绝这个车厢的噪音。记住,跟着姐,包赢的。”
被叫做小程的人崇拜地看着宁洛,点头如捣蒜。
宁洛这才迈步走向纪雅音,伸手把她拉起来,还有心情打趣:“老纪啊老纪,这也太狼狈了。对了,怎么就你自己,朝云的尸体呢?当时我们可都是非常信任地把朝云交给你了啊。”
纪雅音扶着尚在嗡鸣的头,只是还没来得及介绍朝云,车厢内变故突生。
原本一号车厢只有共梦者会上车,但是有只蝉头人径直走进了车厢。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蝉头人用乌黑的圆眼睛扫了遍所有人,开口,发出无法抵抗的聒噪蝉鸣。
就连负责降噪的小程都脸色一变——他发现自己丝毫挡不住这个蝉头人的声音。
车厢里好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王修齐和另一个男人已经扭打在一起。
宁洛的眼神一变。
她立刻失了神智,抽出了背后长刀,手起刀落,朝着离她最近的朝云小猫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