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一提?红羽烬冠身体一震,又快速稳住情绪,他点了点头,还是压不住心中的顾虑,低声试探问道:“我知道了。可是金瞳长老,眼下兽潮情况危机,族中子弟死伤不断,我们当真要坐视不管吗?”
金瞳长老神色平静,不带半分波澜:“孩子,不经风雨,难成利刃。族人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就得靠生死危机磨砺筋骨心性。只有见过尸山血海,日后才能扛住外敌来犯。一味庇护在强者羽翼之下,衣食无忧,安稳度日,这辈子都无法挥动他们的翅膀,撑不起整个族群。”
红羽烬冠眉头紧蹙,于心不忍,声音有些哽咽,“可长老,这一次兽潮不太一样,前前后后已经折损了族中大批精锐弟子,再这样下去,代价实在太大了……”
话音未落,金瞳长老沉下脸色,声音突然加重,一股威压无声铺开,“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你是红羽烬冠,是族群未来的依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征战路上,牺牲在所难免。你身负全族千百年的使命,扛着红羽一族最后的希望,你的眼界,不能只局限于眼前这点伤亡。我们要做的,是带族人重回苍穹长空,重返五域腹地!”
她目光冷冽,死死盯住红羽烬冠,声音狠厉,自说自话,“红羽一族,绝不能覆灭在此地,绝不能葬送在这一方小小秘境之中。若是族群灭亡,你我便是红羽一族的耻辱,是罪人。我愧对祖先,更愧对昔日庇佑族群的圣人,永世难辞其咎!”
面具严严实实遮住了红羽烬冠整张面容,叫人看不清他面上表情。他垂下头,压着复杂心绪。
这还是第一次见,素来淡漠的金瞳长老这般情绪失态,近乎歇斯底里,又惊又俱,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辩驳。
金瞳长老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下心绪,语气重新恢复平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顾虑什么,但族人的烬冠大人只需,也只能在生死关键时刻出场。红羽赤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到头来,他只会发现,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场徒劳空忙,他也会为自己的一意孤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要红羽烬冠存在,红羽卫队的根基就不会崩塌。”金瞳长老轻叹了一声,“人就是这样,也向来如此。人性的劣根是改不掉的,任凭岁月打磨,环境变迁,也永远根除不了。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地位高低,人人心底都藏着各自的私心杂念,你阻挡不了的。”
金瞳说完,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流转的气息随之微弱下来。
红羽烬冠也转身走回殿内,屈膝盘腿落座于蒲团之上。他沉默片刻,始终放不下那外来的人族夏荷,话音带着一丝愠怒与不悦,“长老,那名人族夏荷,我们当真不管不顾吗?她肆意进出祖辈石棺,惊扰先祖英灵,这般行径,已是对我族先祖莫大的亵渎与不敬。”
闻言,金瞳长老原本萎靡的神态微动,抬眉睁开双眼,眼底精光乍现,转瞬又归于沉寂。
红羽寨石殿圣地与整片红羽秘境相连,脉络互通,视野覆盖,除却红羽山脉,秘境之内任何一处角落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二人的探查洞悉。先前夏荷潜入石棺、摘取护魂花的全过程,早已被他们尽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夏荷……她也姓夏。”金瞳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似是触碰到了久远的旧事,神色莫名地顿了许久,是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意味,“不用去管她。只要她人还活着,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不用管。”
她又淡淡开口安抚,“那护魂花灵种你不缺,也别心疼那点东西。至于先祖遗骨……他们若是真能见到夏荷,也许是有喜悦在其中的吧。”
红羽烬冠闻言,满心不解,不解金瞳长老对夏荷的宽容,不解金瞳长老的话,先祖们会喜悦?为什么?难道这夏荷的身份真的很特殊吗?金瞳长老如此放任不管究竟是为了什么?
再看金瞳长老,她整个人如同一个雕塑一般,没了生命气息。
他不敢多言追问,压下所有杂念,抛开满心疑问,收敛心神,双眸紧闭,专心入定修炼。
夏荷日夜不休,连日埋头在战地中摸索挖掘,前后一共挖到十七口石棺,一共收获了十二枚护魂花灵种。但因为灵石不够用,炼化不了这么多护魂花灵种,又舍不得浪费掉这般至宝,放在石棺中不取,心中惦记难耐,只能耐着性子,耗费大把时间四处翻找,寻一件能妥善收纳护魂花灵种的密闭容器。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处的石棺里翻出了一只古朴石瓶,石瓶与石棺同源同质,质地厚重,刚好适配封存灵种,不用担心气息泄露,日常做好瓶口灵力加持便可。
办妥一切,夏荷将石瓶贴身藏好,躺在石棺中。
她静心默算时日,距离上一次秘境大震颤,已经过去整整十四天,兽潮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天。对照上一世的记忆时间来看,这场席卷整片秘境的大兽潮,已经临近尾声,很快就要彻底平息了。
夏荷考虑到往后还要长久在红羽寨落脚生活,还是要去战地深处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