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羽赤爪大嗓门传遍周围,红羽族人又开始说起人族夏荷,个个恨不得将其就地正法。
红羽赤松见族人的注意力早偏到夏荷身上,赶紧开口,声音压过底下的嗡嗡议论:“兽潮一事,红羽卫队已经派了人进山巡察,所有人都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又补了句:“我身为族长,再提一句,今日夏荷的事,就此揭过。她是我族牵制人族王氏的关键棋子,才会留在寨里。她不过是个刚入修行的人族幼崽,没本事引来兽潮。好了,都回去收拾东西,做好准备。”
原本围着训练场的族人,听到“兽潮”二字,脸上的愤懑瞬间褪得干净。有人攥着的拳头泄气的松了,有人手里攥的石块“哐当”砸在石地上,发泄心绪,原本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就哑了。
人群缓缓散开,脚步都发沉。方才还在琢磨夏荷的是非,此刻满脑子都是上回兽潮过境的残垣,心一点点往下坠,沉到了谷底。
红羽赤松看族人走远,心中坠的难受,转身就对着红羽雷啸说道:“你身为族中长老,红羽卫队的教头,让夏荷闹得族中不得安生,你们红羽卫队责任最大。为了小小人族,让我出面哄骗族人,你们红羽卫队的心还在保卫族群上吗!”
红羽雷啸冷笑一声,“族长别急着给我扣帽子,我何时让你哄骗族人了?血蚁兽出现并非虚言,族长尽可前往山脉外围查看一番。”
“哼!你知道我再说什么。”说完话头一顿,双眼微眯,“此事当真?”
红羽赤松眉头紧皱,“按照推算,兽潮怎么会提前一年?”
“也许是山脉里出现了出现了大家伙,逼得兽群不得不逃离山脉中心。”红羽雷啸摇头,他也想知晓其中缘由。
“抓紧时间探查,要是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大家伙,那又是一场灭族的大灾。”红羽赤松说完,背着手转身,脚步比平时沉了半分,眉头拧得没松开过。
巷口的红羽丹空早等了半晌,来回踱着步,远远瞧见红羽赤松的身影,立马快步迎了上去,拦在他身前。
“族长!您说兽潮要来了?这消息可真?”
红羽赤松点了点头,脸色黑沉得厉害。
红羽丹空立马急了,语气里带着点懊恼和不服:“不对啊!我推算过,兽潮的日子还十一个月才到!怎么会突然来?红羽卫队是不是看错了什么,平白乱了人心?”
“巡山的人发现了血蚁兽的踪迹,大片山林被啃成了白地,草木根都没剩。”红羽赤松声音低了些,心口堵得发闷,“这是兽潮的前兆,错不了。”
红羽丹空搓着手,脸上堆着愁,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怨怼:“唉呀,这可怎么好?族人刚把石屋垒起来,这又要毁了,这一回指不定又要折损多少人!我就不信兽潮能提前这么久,会不会是红羽卫队为了护着那个人族,故意造的假消息?”
红羽赤松摆了摆手,没跟他掰扯这些弯弯绕,“不管是真是假,让族人撤离的决定不能改。你也别在这耿耿于怀了,你自己也有家当要收拾,赶紧回去吧。”
红羽丹空连忙顺坡下驴,腰不自觉弯了半分,又凑上来问:“是是,我这就回去。对了族长,这事这么急,还没来得及告知金瞳长老吧?”
红羽赤松望向石殿圣地的方向,“金瞳长老跟烬冠大人在闭关,不见外人,这事不能扰了他们。”
红羽丹空眼中立马亮了亮,语气带着点讨好:“那看来这次族里的危机,得劳烦族长您亲自主持了,真是辛苦您了。”
这话里的谄媚藏都藏不住,族长要主持大局,他提前拍马,总能捞点好处。
红羽赤松没接他的话,只轻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没再多说,转身便往族殿的方向走了。
林间树荫遮住仅剩的光芒,连林子里的鸟叫都消了。
夏荷听见寨里传来的钟响,是寨中紧急事件的钟声,瞧着追她的那些红羽族人,撤回去了,总算松了一口气,白天躲躲藏藏到傍晚,早就饥肠辘辘了。
她把躲在山林里这大半天猎到的灰羽鸡、长腿兔和独角羊一一归拢,用藤条捆成一捆绑在腰上,猎物半拖在地,卸了几分重量。她贴着林边的阴影,脚步放得极轻,偷偷溜下了山。
她缩在石墙角躲了片刻,看着寨里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开,都忙着往自家跑,没人留意角落的她,这才猫着腰,偷摸溜回了学舍。
进门先把六只猎物塞到角落的杂物堆底下,用破布盖得严严实实,免得她前脚走了后脚就被人渔翁得利。
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劲,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瓢,渴了一下午的嗓子这才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