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中的木盘重重搁在石桌上，两个粗糙的菜馒头滚落在盘中，发出沉闷的声响。目光扫过夏荷，像是在看什么污秽之物，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夏荷记得她。

人族王氏对兽人红羽族血洗大战结束，自己刚好在穿越过来，一个人族落在兽人族群中，如同羊入虎口。若不是红羽族长红羽赤松及时出现，要留她一命，恐怕她早已被红羽一族挫骨扬灰。

而红羽月绒的哥哥红羽月河刚死于人族灵师之手，正是对所有人族恨之入骨之时，族长红羽赤松将她安排在红羽月绒家住下，那时，要时刻提防着红羽月绒暗害她。

红羽月绒垂眸盯着石桌上的馒头，喉间滚动了一下，压抑着滔天的恨意。她愤愤地盯着眼前的人族少女，却又不能违抗族长的命令，只能将怒火憋在心里。

她不停在心里祈祷发誓，明天的开窍大典，一定要狠狠碾压这个人族，让所有族人都看清，红羽族的血脉，远非卑劣的人族可比。

最好能借自己天赋，让族长将这个人族凌迟处死，以泄红羽一族的恨意。

夏荷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中毫无波澜。三百年岁月，早已让她看淡了这般直白的恨意。

红羽月绒终于开口，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窗户也不关，淋雨生病了，浪费的是我红羽族的资源。今日晚饭送来了，爱吃不吃。”

夏荷没有应声，只是转回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丝。

红羽月绒见她沉默，只当是怕了，眼底的不屑更甚。“明天开窍大典，你这种卑劣人族，定然测不出什么好资质，到时候可别在族人面前丢人现眼。哦，我忘了，你们人族，本就没什么脸面可言。”

她上前一步，后背的粉翼微微张开，逼着夏荷头转过来，话语间有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别以为族长留你，你就能安稳地活在红羽寨里。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让你们人族付出代价。”

丢下这句话，红羽月绒转身离去，房门被轻轻合上，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羽腥味，在狭小的石屋里弥漫。

夏荷望着紧闭的门板，缓缓收回目光，落在石桌上的两个馒头的。她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粗糙的麦麸刺着喉咙。

夜色渐深，雨势渐歇。

朝阳的金辉泼洒而下，驱散了整夜的湿冷，给古朴的石殿镀上一层暖芒。山雾轻薄，被晨光穿透，缭绕在石殿四周，添了几分沉肃与庄严。

数十名十二三岁的红羽少年少女，早早簇拥在石殿前的空地上。他们满头红发，身着浅色羽袍，身后拖着稚嫩的小羽翼，大部分是洁白如雪，少部分是粉红似霞，个个脸上都带着紧张与期待。

人群里，只有夏荷一个人族，她一身粗布短衣，身形纤细，立在其中格格不入，却脊背挺直，眉眼间没有半分同龄人的惶急与忐忑。

石殿门前，数名红羽卫士甲胄赤红，羽翼收拢贴背，手持长矛，立得如雕塑一般，眼神锐利如鹰，守住这座族群圣地。

红羽赤松身着族长羽袍，深蓝色的衣料上绣着繁复的羽纹，额间羽印泛着淡淡的绿光。他转过身，面向一众少男少女，声音沉缓，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今日开窍大典，是你们踏进灵师之路的第一步，也是我红羽族延续火种的希望。随我，拜金瞳长老，祈先祖庇佑。”

他率先屈膝跪地，双手平贴地面，额头轻叩青石板，动作虔诚而庄重。

少年们纷纷跟着跪倒，膝盖撞击石板的声响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在寂静的秘境里格外清晰。夏荷也俯身叩首，额头触碰到冰凉的石板，心中思绪翻涌。

金瞳长老是谁？她怎么从未在红羽族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

三拜毕，众人依旧跪地，大气不敢出。

石殿内静得落针可闻，红羽赤松眉头微锁，斜着目光扫过身后的少年们，目光停留在石殿三楼的位置，眼底满是期盼与沉重。

空气渐渐紧绷，连山间的风都似乎停了。

终于，石殿三层阁楼之上，一道身影缓步出现。

那人戴着赤红羽纹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脖颈。身披深红披风，披风边缘已经红到发黑，随风猎猎作响。背后的羽翼被披风半遮，赤红如血，部分羽色浓得近乎发黑。

红羽一族可以以羽色分辨修为，色越深，灵力越强，此人的境界，早已远超族中任何一位长老。

“是烬冠大人！”有少年压着声音惊呼，身子不自觉地绷直，眼神里满是敬畏。

烬冠大人，红羽族的战神，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境界，活了上万年的传奇。每一次人族血洗，都是他率领族人浴血奋战，才保住了族群的一线生机。他是威慑人族的顶梁柱，也是所有红羽族少年心底的信仰与敬畏所在。

面具后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少年们，没有半分情感与温度，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夏荷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心中微动。上一世，她与红羽卫队交集不多，最后只听说红羽烬冠是为红羽一族战斗到最后的英雄，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烬冠大人缓缓走到石殿中央的高台，手掌抬起，轻轻按在身前的圣石上。一块普通的石头陡然剧变，黝黑的巨石，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泛着光芒熠熠生辉。

圣石竟然可以催动，前世她试过血祭、灵力催动，并没有什么反应，看来是需要红羽族的什么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