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之洵一面开车,一面打趣我。
“三姐这又是干什么‘坏事’去了?”
我正低头嗅自己衣袖的味道,听到他的话后,没好气地撇下手,白他一眼:“我就不能是去干好事?”
“这几年你干过的事,桩桩件件,就没几件是让老爷子省心的。”他失笑出声,“伯父可没少被你气。”
我语塞,本要训人的话堵在喉边,干脆不再搭腔,望着车子驶离的方向,问道:“你要去哪儿?”
“还能是哪儿?当然是你家。”
“不行!”
自己狼狈的模样,姐姐看到必然会担心,至于林常亓,要是追问起,恐怕会不由分说地把我关上几天。
“那三姐想去哪儿?”
“百货大楼,我现在需要换身衣服才能回去。”
“还说不是干坏事。”他偏头笑我,“怕了吧?”
“好好开你的车,惊心动魄的场面我可不想再经历一遍。”
“......”
换好衣服从百货大楼出来时,就见之洵慵懒地倚靠在车旁,一副吊儿郎当样,还不忘和路过的漂亮女孩搭话。不知两人在聊什么,女孩脸上的红晕泛起一圈又一圈。
我咳了几声,两人闻声,一同看向我。
“三姐可算来了。”之洵挺直身子看了过来。
我礼节性地朝女孩笑了下,她却羞赧地低下头,转身离开了。
我走近之洵,意味深长地笑道:“女朋友?”
“不是,刚认识的。”
“喜欢她么?”
“三姐这话说的,我们不过说了几句话,怎么谈得上喜欢,我只是有些无聊罢了。”
看他一副毫不正经的模样,我忍不住扬手,作势要打。
他连忙抬手挡住,嬉笑道:“我知道我没我哥那么专一,不过我才不吃他吃的苦。”
“我警告你,不喜欢就不要胡乱招惹。”我义正辞严地指着他道,“要招惹就招惹那些同你一样不专一的人。”
“好好好,我知道了。”他咧开笑回应我。
我瞥了他一眼,颇有些无奈。
我提起步子转身要上车时,目光被眼前一幕吸引了去。
几个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商人正从对面的高档酒楼走出,其中一人格外耀眼。
沈城轩身着深色西装,侧耳耐心倾听一旁年长商人的话,唇角挂着客气有礼的微笑。
他的目光与我相碰之时,原本客套得体的笑容刹那间鲜活起来,眼睛倏地亮了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模样,再次低头回应身旁的人。
我停下步子,站在街边。
两人中间隔了一条马路,汽车不断从眼前飞驰而过,视线被不断阻隔。
之洵双手抱臂,嘴角高高扬起,低头凑在我耳边道:“这下好了,真情郎来了。”
遮挡的汽车驶离时,沈城轩的目光回到这边,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下一刻,另一辆车又驶了过来。
送走了同行的人后,他走了过来,步伐略显急促,面上却在刻意压制。
沈城轩笑望我,似乎要开口唤我的名字,但又意识到场合不妥,于是他转向之洵道:“许久不见,程三少。我读过你的辩论赛报道,和你三姐一样,思维相当敏捷。”
说着,他那缱绻意软的眼神不经意扫过我,大庭广众之下,我的脸颊燥热起来,不敢接他明目张胆的目光。
已经十天没见了,本也是我在刻意避他。
之洵得意地朝我挑眉,朗声回应道:“沈二少过奖了。”
我无奈低笑,沈城轩这人,倒真是会投其所好。
“大灯泡要走咯!”之洵低头凑过来,目光在我和沈城轩身上打了个转,一脸促狭,“再晚,某人该着急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恨不得将他的嘴缝上。
沈城轩笑着,视线落过来,眼眸热切,又不得不维持体面。
“沈二少,我们改日细聊,期待与你的合作。”之洵上前,伸手与沈城轩交握。
“荣幸之至。”他回握,视线从我身上短暂离开。
之洵离开后,只剩了我与沈城轩两人站在街边,方才被刻意压制的氛围在此刻弥漫开来,路人的交谈声,汽车的喧嚣与噪音都退到了远处。
“你......好巧......”我莫名有些心虚,没敢看他。
沈城轩不接我的话茬,弯起指节,扣了下我的额头,我的那点心虚瞬间被他弹走了,只捂住额角正视他。
“林律师,”他开口,嗓音低柔又无奈,“十五天了。”
他的目光毫无保留,尽数落在我身上,盛满了数日不见的思念。
我耳根火速发烫,原来并非十日,是整整十五日,那份因隐瞒而起的愧疚险些溢了出来。
“最近有个特别的案子,需要低调些。”我微微挺直背脊,生怕不经意的神态泄露了自己有伤的事实。
“只是普通的案子?”沈城轩始终凝望我,似乎想要看穿我的眼眸寻找答案,“你这几日明明清瘦了许多。”
他双眉不自觉地蹙起,忧心显露无疑。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才过去了几日,能瘦到哪里去?”我轻笑出声,打趣着,试图稀释他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