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那边跑!”
言弋指向前方一处岩石裸露较多的区域,那里有几块巨大的褐色岩石散落在沙地上,像一头头趴伏的野兽。
两个人踩着硬地拼命奔跑,身后的巨蝎爬上了丘顶,在沙丘顶端停顿了片刻,巨大的钳子在空气中张合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然后,它顺着背坡滑了下来,速度明显比在软沙上快了很多,甲壳和岩石摩擦发出尖锐的嘎吱声。
云渡跑着跑着,突然觉得小腿上的伤口越来越痛,一种又麻又痒的感觉顺着血管往上蔓延,整条腿都开始发软。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言弋立刻察觉到了,反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被蜇了?”
“擦了一下。”云渡咬着牙说,“不严重。”
言弋低头扫了一眼他的小腿,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肿胀起来,紫红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
他脸色一沉,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加重了扶住云渡的力道,半拖半拽地带着他往前跑。
巨蝎已经追到了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尾钩再次扬起,毒针在阳光下闪着幽紫色的光。
前面就是那几块巨大的岩石了。
言弋拽着云渡绕到最大的一块岩石后面,两个人贴着石壁蹲下来。
岩石大约有两米高,三米宽,足够遮挡住他们的身形。
巨蝎追到了岩石前,巨大的身体绕了半圈,钳子探到岩石后面胡乱夹了几下,但石块的形状让它没办法把整个身体挤进来。它在外面暴躁地转了两圈,尾钩砰砰地砸在岩石上,溅出一串火星。然后它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守在猎物藏身的洞穴外。
云渡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腿的痛感越来越强烈,整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紫黑色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膝盖附近,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紫色水疱。
“毒在扩散。”言弋蹲下来,从自己衬衫下摆撕下一截布条,“忍着。”
他把布条紧紧扎在云渡膝盖上方,用力勒紧,阻断血液回流。
云渡闷哼了一声,嘴唇发白。
言弋又撕了一截布条,沾了自己嘴里的唾沫,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边缘渗出的毒血。他的动作很轻,但云渡的肌肉还是疼得一阵阵痉挛。
“没用的。”云渡声音沙哑地说,“怪物的毒,靠物理处理不了。”
言弋没接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岩石外面,那只巨蝎还在,尾钩高高翘着,像一根竖立的旗杆。
然后,言弋头看了看云渡的伤口。
紫黑色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布条扎紧的地方,被阻断了片刻之后开始在那道勒痕下方淤积,皮肤胀得发亮。
“你包里有什么?”言弋问。
云渡扯了扯嘴角,艰难地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们打完富士行副本,系统还给我们发了个补给包?”
言弋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
他走到岩石边缘,探出半边脸观察那只巨蝎。
巨蝎立刻警觉地转过身来,尾钩朝他的方向猛地一刺,毒针扎在岩石上,崩下一小块石屑。
但言弋看清了一样东西。
“我发现它的甲壳不一样。”言弋退回来,蹲在云渡面前,“尾钩根部那节甲壳的颜色比其他的浅,是软甲。而且它的毒针每刺一次,尾部那个毒囊就会收缩一下,需要时间重新充盈。”
云渡靠在石壁上,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他虽然虚弱,但脑子还在转:“你想……“
“你帮我拖住它正面。”言弋抽出腰间的匕首,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道冷光,“我从侧面绕过去,尾钩攻击范围有限,如果能近身切掉毒囊,它就只剩钳子了。”
云渡盯着他看了两秒。
言弋的表情很平静,和他平时那张淡漠的脸没什么两样,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坚定。
“你有伤。”云渡说。
“死不了。”言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夹板固定的那只手腕,“一只手也能捅它。”
“我跟你一起去。”
“你腿都这样了,去了是累赘。”言弋把匕首换到左手,试了试手感,微微皱了皱眉,“就在这儿,看到我靠近尾钩的时候,你用石头砸它的头,让它分心。”
云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掂了掂重量:“三秒。我只能吸引它三秒注意力。”
“够了。”
言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猫着腰从岩石的另一侧绕了出去,脚步极轻地踩在硬地上,身体贴着沙丘投下的阴影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