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冲了出去。
左腿的膝盖在发力的一瞬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疼痛从膝盖窜到髋骨,像一道闪电劈过。但他没有停。
左手的工兵铲从下往上撩起,铲刃划出一道弧线,目标直指章宪尊握注射器的左手。
章宪尊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铲刃的扫击。
但他退得不快,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树干,整个人被弹了回来。
工兵铲的第二击已经到了——这一次是横向的扫劈,铲刃在空气中发出呼啸声,像一只被激怒的蜂群。
章宪尊举起右臂格挡。
他的右臂上还缠着那条虎口的绷带,被工兵铲的铲刃扫中之后,绷带断裂,露出下面裂开的伤口。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你!“章宪尊的脸扭曲了,咬着牙。
云渡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三击紧跟着第二击,工兵铲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从横向变成了斜劈,朝着章宪尊的肩颈结合处砍了下去。
章宪尊终于选择了用那支注射器来挡。
透明的塑料针管撞上了合金钢的铲刃,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针管裂了,里面的药液从裂缝中喷溅出来,在篝火的光中飞散成一片细碎的水珠,带着一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落在章宪尊的脸上、脖子上、手背上。
“啊——”
章宪尊尖叫了一声。
他松开了那支碎裂的注射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被烫伤了一样。
药液在他的皮肤上冒着细小的白烟,那种化学药剂的味道变得更浓了,混着一种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云渡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章宪尊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看着他被药液溅到的皮肤开始发红、起泡、溃烂。那支注射器里装的不是解药。
至少不完全是。
如果是解药,不会对章宪尊造成这样的伤害。
章宪尊在惨叫。
那种声音在安静的树林里传得很远,像是被什么东西放大了十倍,震得树叶在簌簌地发抖。
云渡没有再看。
他转身,朝着言弋消失的方向跑了起来。
左腿的膝盖在每一步中都传来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关节的缝隙里。
右手的毒素在蔓延,黑紫色的晕已经从手背扩展到了整个小臂,肘弯的位置已经开始变色了。
两种疼痛在他的身体里交织着,像是两条在狭窄的河道里搏斗的蛇,谁也压不过谁。
他在跑。
工兵铲换到了右手,因为左手需要用来拨开挡路的树枝和灌木。
右手握铲的时候,毒素带来的刺痛沿着掌纹往上窜,像是握着一块被烧红的铁。但他没有松手。
“言弋!“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树林里回荡,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树干和枝叶,被夜风裹挟着,飘向更远的地方。
没有人回应。
但云渡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
在树林的深处,在火光无法照到的地方,有人在战斗。那声音很密集,像是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带着一种急切的、不容停歇的节奏。
云渡循着声音冲了过去。
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地面的坡度在变缓。
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不大,大约十几平方米,像是被什么东西自然清理出来的。
空地的地面是裸露的土壤,没有杂草,没有落叶,像是被反复踩踏过很多次。
言弋背靠着一棵大树,右手握着那把银白色的工兵铲,铲刃朝前,横在胸口。
他的面前躺着三个人,正是之前追着他跑进树林的那三个。
一个人侧卧在地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一个人仰面朝天,胸口起伏急促,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天空中微弱的星光。
还有一个人靠在一棵树干上,左肩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道鲜红的伤口。
三个人的武器都散落在四周。
铁管、棒球棍、还有一把匕首,横七竖八地躺在土壤上,像一堆废弃的铁器。
言弋喘得很急,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他的右手握着铲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尽全力维持着握持的姿势。左臂吊在胸前,绷带已经散开了,左臂的小臂上有一道新的划痕,不深,但正在渗血。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云渡!“他看到了云渡,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从某种紧绷的状态中突然松懈了一样,后背滑落了一点,沿着树干往下滑了半寸。
云渡冲到他面前,左手扶住他的肩膀。
“你怎么样?”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然后他们同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