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头一甜，先咳出了一口血沫。

然后他蹲下来，蹲在车顶上，抱着工兵铲，安静地喘了很久很久的气。

工兵铲上还挂着异形的碎肉。他把铲子搁在膝盖上，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绿色和红色抹了一脸，大概看起来比那异形还像怪物。

赢了。

他赢了。

一个E级幸运值的垫底玩家，用一把工兵铲，干掉了一只三级异形。

云渡低下头，看着自己浑身的伤。左肋被豁开的口子还在渗血，左腿膝盖肿得像个馒头，虎口的裂伤让两只手都变得黏糊糊的。他应该很疼，但此刻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种疲惫。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那辆五菱宏光。

车顶被撕开了一个大豁口，铁皮卷曲着朝两边翻起，像一朵丑陋的铁花。挡风玻璃碎了半面，驾驶座的安全带还系着，像是有人在等他回来。

“该死，他娘的，我的五菱宏光！”他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五菱宏光沉默地停在原地。发动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火了，整辆车安安静静的，像一头受了伤的老牛，不吭声，也不抱怨。

云渡撑着工兵铲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前，伸手拍了拍那个被撕开的车顶。

“回去给你补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活物说话。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在视野中缓缓浮现——

【叮！恭喜玩家「云渡」击杀三级异形裂脊者」！】

【获得经验值：3500（大幅提升！）】

【掉落物：裂脊者甲壳碎片×3、异变晶核（三级）×1、腐蚀腺体×2、机车改装图纸x1】

【额外奖励：首次越级击杀！获得称号「以弱胜强」——面对等级高于自身的敌人时，攻击力+8%】

【装备「滑板鞋」匹配度已锁定100%，技能「摩擦摩擦」永久激活】

【当前玩家数据——】

【姓名：云渡】

【等级：3（↑3）】

【载具：五菱宏光（耐久度：37%??）】

【幸运值：E】

【装备：工兵铲（浸血·已绑定）、滑板鞋（觉醒·完全匹配）】

【称号：以弱胜强】

云渡盯着面板看了很久，最后目光落在那行"耐久度：37%"上。

“看来，得找服务区了。图纸的作用很大，必须找个地方升级。”

他把工兵铲别回腰间，拉开车门，小心地坐回驾驶座。那个被撕裂的车顶灌进来冷风，吹得他伤口生疼，但云渡只是闷哼了一声，把钥匙拧了下去。

“轰……”

发动机又咳嗽了两声，像是抱怨他太过分了，但最终还是抖了抖身子，稳稳地响了起来。

云渡挂挡，松离合，五菱宏光带着一身的伤疤和半面碎玻璃，缓缓驶上了那条没有尽头的公路。

车顶的豁口呼呼灌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没关窗，也没堵口。

就让风灌进来好了。

活着的人，总得呼吸点新鲜空气。

五菱宏光还在突突突地响着，像一头受了伤的老牛，倔强地不肯熄火。

云渡重新握住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

破面包车晃晃悠悠地驶上了公路，车顶的大洞呼呼灌着风，像一只敞着嗓门唱歌的破锣。绿色的血迹顺着车身往下淌，在灰色的公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他开着车，肋骨疼得直抽气，腰上的伤口随着车的颠簸一下一下地往外渗血。但他没有停。

公路没有尽头。

他也不能停。

云渡看了一眼后视镜。

三级异形的残骸已经远去，变成了公路边一个模糊的黑点。

他忽然弯起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笑。

“三级？”

“也就那样。”

风吹进车顶的破洞，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远处的公路尽头，灰色的天际线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也许是资源箱，也许是加油站，也许是更可怕的怪物。

但云渡踩着油门的脚没有松。

滑板鞋的蓝光已经彻底熄灭了，但他脚下的力道，比任何时候都稳。

最后，云渡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言弋掉进去的裂缝，心里在祈祷——“言弋，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

*

击杀三级异形之后，世界频道炸开了锅。

【什么什么？有人击杀了三级怪？！我靠，牛逼啊，大神啊！】

【我们不是还在低级区域吗？怎么还有三级怪啊？二级怪都吃不消，假的吧？】

【系统怎么可能出错？卧槽，你们没觉得「云渡」这个玩家名字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