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默默起身。
茶摊子的喧嚣还在继续,百姓们议论着刚砍完的头,议论着耽王和陛下,议论着那些与他们无关的事。
没有人再去看那滩混着污水的血。
已经有人拿着扫帚过来,准备把它扫掉。
像扫一堆垃圾。
众人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往回走。
—
回到百府。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精致,安静,与外面那个混乱的世界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众人各自回房,关上门。
没有人说话。
—
时鸢蹲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花发呆。
她忽然想起那句话——
“我以一腔热血祭,敢开新纪换人间。”
可新纪还没来。
人间还是那个人间。
她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
司尧站在窗边。
窗外是百府的院子,干净,整洁,什么都有。
可她的目光,却像是穿过那堵墙,落在街心那滩混着污水的血上。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收回目光。
—
这是那个时代的悲哀。
而他们,注定只能成为一群旁观者。
百府,正厅。
百颐慢悠悠喝着茶,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对面,那个鲜衣怒马、风流潇洒的少年正喋喋不休。
“濯缨,南疆五城又被扶桑攻击了!”
凌墟一拍桌子,眉头紧皱。
“五个城主,三个殉了城,一个投降了,一个弃城而逃!”
“明明就在文昌宗脚下,他们怎么不管呢?”
“还有那些散修——”
他越说越气,眼睛都亮了。
百颐默默喝了一口茶。
放下茶盏。
抬起眼,看着面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淡淡的,问了一句:
“他们为什么要管呢?”
凌墟愣住了。
“凡人……”
百颐顿了顿。
“与修士有何关系?”
“值得他们浪费自己的生命去救?”
凌墟张了张口。
他想说什么。
凡人亦可诞育修士。
凡人怎么可能和修士无关呢?
可话还没出口,百颐已经笑着抬手,制止了他。
但笑不语。
只是看着他。
“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