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云皱了皱眉。

她看着媂身上那一层一层的怨气，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沉重：

“媂，你不应该活过来的……”

媂有些茫然。

她歪了歪头，那张石头做的脸上依旧是固定的笑脸，可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分明是困惑。

“不应该吗？”

她只是做了女孩子们希望她做的事情。

那些什么都没有的姑娘，跪在破庙里，对着不会说话不会动的神像许愿——

“媂娘娘，我好饿，阿爹为什么不喜欢我？”

“媂娘娘，他为什么打我？明明成婚前他不是这样的……”

“媂娘娘，为什么我要牺牲自己的婚事给弟弟换彩礼？我不想嫁给那个老头子……”

“媂娘娘，为什么我生不出儿子？”

“媂娘娘，为什么你只是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神像？”

“你帮不了我们……”

血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媂没有擦。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人群边缘的那个女孩。

浑身是血，鼻青脸肿，低着头，一动不动。

“你不需要我吗？”

她问，声音轻轻的，飘飘忽忽的。

“你不快乐。”

陆景珩皱眉。

他看了一眼那神像，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司尧。

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这神像眼神是不是不太好？

这么多女孩子站在这儿——

苏挽云、白芷、杜若、许青翘、秦念念、筱晓、时鸢……

偏偏逮着他师弟问？

这不是下师弟的面子吗？

司尧低着头，一动不动。

血还在从掌心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雾蒙蒙的，却烫得吓人。

“你不快乐。”

那声音又响起来，飘飘忽忽的，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司尧没有抬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血往下流。

不快乐？

她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她只知道——

活着就是这样的。

从五岁那年，希希姐姐替她死掉的那一刻起，活着就是这样了。

不快乐。

也没资格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