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被你害死的……”
秦念念哭着喊着,爬起来要去打陆景珩:
“要不是为了救你,他可以不死的!!”
温如言上前一步,按住她。
他看向陆景珩,微微拱手:
“陆道友,节哀。”
顿了顿。
“此事涉及扶桑,兹事体大。温某先回宗汇报了。”
说完,他带着几人,转身离去。
林间,只剩陆景珩一人。
抱着那具已经冰冷的身体。
跪在血泊里。
一动不动。
陆景珩跪在血泊里,抱着那具越来越冷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那张满是伤疤的脸。
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
看着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刀刃穿过的位置,心脏都搅得粉碎了。
他笑了笑。
“没事。”
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睡着的人。
“你会活过来的,对不对?”
“之前那么多次……都活过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张冰凉的脸。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数三声。”
他笑着说。
眼泪却一滴一滴砸下来。
“师弟你要是醒了,我就原谅你了。”
“无尘居的牌匾,我不怪你了。”
“师尊也让给你啦。”
“你最棒了,天赋悟性都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却还在笑。
“一。”
没有人回应。
“二。”
还是没有。
“三。”
林间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陆景珩低着头,看着那张永远不会有表情的脸。
半晌。
他轻声说:
“没事的。”
“我们回家。”
他抱起那具冰冷的身体,一步一步,往林外走去。
血,从他指缝间滴落。
一滴。
一滴。
蜿蜒成一条长长的、刺目的红。
夕阳西下。
天工宗山门沐浴在橘红色的余晖里,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问心阶被染成淡淡的金色。
武清晏蹲在山门前的石阶上,怀里抱着阿福,脚边蹲着旺财。
他时不时抬头,往远处的天际望一眼。
阿福被揉得不耐烦了,“喵”了一声,从他怀里跳下去,蹿到一边舔爪子。
旺财倒是乖,就蹲在脚边,尾巴偶尔摇一摇。
沈忘忧站在一旁,笑着解劝:
“武师弟,历练哪有一天就回来的?先回去吧,武师叔要催了。”
武清晏笑了笑,又往远处看了一眼。
“沈师兄说的对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那我回去了。”
刚转身——
远处天际,一个小小的黑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脚步一顿。
“那是什么?”
眯着眼睛看了看。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莫不是大师兄他们?”
沈忘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温和一笑:
“倒还真被你等到了。”
二人站在原地,等着那道身影靠近。
飞剑落地。
余晖洒在那人身上。
武清晏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沈忘忧唇边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二人僵在原地。
素来风光霁月、完美无缺的天工大师兄——
满身是血。
衣袍上,大片大片的暗红。
脸上,溅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冷着脸,一言不发。
而他的怀里,紧紧抱着——
一具小小的尸体。
小小的,瘦瘦的,一动不动的。
就那么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武清晏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忘忧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只有旺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呜”了一声。
山门寂静。
夕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