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也说不下去了。

陆景珩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

目光落在司尧身上，忽然顿住。

等等。

他眉头微蹙，神识探出，在她周身一扫。

然后，凤眸微微眯起。

“你练气初期了？”

司尧还躺在地上，浑身湿透，面色依旧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可体内那股微弱却稳定的灵力波动，骗不了人。

她居然……

突破了？

陆景珩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在灵泉底躺了那么久，差点淹死，结果反而引气入体成功了？

这算什么？

天赋？

他抿了抿唇，别过脸去。

哼。

天赋还不错。

不过，他还是不会承认她的。

司尧只是怔怔望着他，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陆景珩板着脸，语气干巴巴地吩咐：

“记得穿上宗服。”

“拜师大典未时三刻准时开始。”

顿了顿。

“不要迟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伐依旧稳健，脊背依旧挺直，端的是那副永远风光霁月的大师兄派头。

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像在逃。

司尧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她才缓缓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

湿透的衣料贴在身上，冰冷沉重。

她垂着眼，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抬手随意抹掉脸上的水珠。

指尖划过脸上新旧交错的疤痕，动作平静，不见半分痛色。

体内那缕陌生灵力静静流淌，微弱，却真实存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主峰方向。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

一步一步，缓慢而稳定地，朝着无尘居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