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陆景珩就来到了无尘居门口。
衣袍整齐,发冠端正,眉目间那点昨夜辗转的痕迹,已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丝不露。
他站定,抬手,正欲敲门——
目光先一步落在门楣的牌匾上。
视线骤然一凝。
那块写着“无尘”的木匾仍挂在原处,却已面目全非。
原本工整的字迹被抠得坑洼残破,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用鲜血涂染、狰狞刺目的字——
有。
染。
陆景珩手指猛地一缩,攥紧成拳,指节泛白。
胸腔里的怒意翻涌,却被他强行按捺。
他手腕微沉,猛地推开院门!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院子里,司尧毫无姿态地躺在泥地里,脸上血痕斑驳,依旧是昨日那副模样。
陆景珩立在门口,眸光冷沉落在她身上,喉结艰涩滚动。
他在心里一遍遍强迫自己说服:
她不懂这里的意义。
她年纪小,心性野,只是胡闹。
不是故意的,一定不是故意的。
可他自己,都不信这苍白的辩解。
陆景珩几步上前,脸色冷沉,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声音压得发僵,一字一顿:
“司尧师弟,这院门牌匾……可是你弄的?”
司尧慢悠悠抬眼,看向他。
眼尾微微眯起,扯出一抹笑。
笑容空空荡荡,却又透着股无赖又欠揍的散漫。
她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尾音轻轻拖长:
“嗯……怎么了?”
那副全然无所谓、甚至还带着点挑衅的模样,瞬间撕碎了陆景珩所有的自我麻痹。
最后一丝理智崩断。
陆景珩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人狠狠从泥地上拎起!
拳风裹挟着怒意,直直砸向她那张令人烦躁的脸——
却在距离她面门仅三寸的地方,猛地停住。
拳头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不行。
他不能动手。
他是天工大师兄。
他不能做出不完美、不成熟的行为。
不然会让师尊失望。
会……
被舍弃。
就像当年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