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自己要为了一声小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而他谢少钧倒是悠闲得很,半分不受影响。
他猫在走廊的横梁上等了一阵,趁着他们看卷宗看得入神的时刻,将怀中的布包卷吧卷吧,砸到了书案上。
谢少钧被这莫名出现的东西吓了一跳,要不是他动作快,这玩意就得砸大理寺卿身上去。
“什么东西?”大理寺卿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站起来将烛台往旁边移了些,免得一会不小心撞翻。
“我看看。”
谢少钧打开布包,发现里面是几封信和一叠字条。他展开一看,发现这正是他那天要找却落在了柳闲愉手里的东西!
他的反应很大,大理寺卿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拿过他手上的字条一看,立刻道:“追!将方才那人追回来!”
此时的柳闲愉已经不在原先的位置,但他停在了内室附近的一处屋顶上,等待着某人的出现。待他瞧见谢少钧的身影之后,他方才开始逃跑。
谢少钧踏着轻功两下便上了房顶,往那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虽然天光十分昏暗,没什么能够给他佐证的光线,但谢少钧就是莫名确定,这就是柳闲愉。
两人一逃一追,很快便出了城。
柳闲愉用一种遛狗一样的速度,将谢少钧遛到了城郊。
这里除了他们再无第三个人。柳闲愉忽然抽出折扇,朝着谢少钧的脖子挥来,逼谢少钧跟他动武。
谢少钧往后弯腰,细剑在转身之时抽出,瞬间架住柳闲愉的扇子。他用力反撩剑身,借着柳闲愉收势换招的间隔云出一剑,往柳闲愉的喉间挥去,力气之大,像是要把刚刚那一招报复回去似得。
夜风偶然吹了云层,月光华华,给细剑渡上一层锋利的光。
剑刃未至,剑光便已经落到了柳闲愉的脸上。
那真是顶好的一张脸。剑眉星目,寒光未夺取他的半分色彩,反倒像是剖出了他强悍而霸道的内里一般,让人看了有两分炫目。
谢少钧没有为这张过分俊美的脸松懈一分,因为柳闲愉收拢折扇,用扇骨使巧劲将他的细剑打开。
两人是真正的势均力敌,走过数十招之后,依旧没人露出半分的破绽。
柳家刀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刀法蛮横,甚少有卸势的时候。而柳闲愉比刀更横,他一击不成,便放弃了防守,直接往谢少钧的要害砍去。
折扇边缘特制的刀刃锋利,光影比细剑的更为冷硬,刀光至,便是刀至,谢少钧差点就被这无情的一刀割伤。所幸他真的足够了解柳闲愉的招数,在看见他转动扇子的一刻,谢少钧便已经做好准备提剑格挡。
这些发生在一瞬。
这一瞬被谢少钧计较在心里,也被柳闲愉看在眼里。
又过了十来招,柳闲愉像是有力竭的趋势,谢少钧乘势而上,细剑直指柳闲愉的面门,他们这仿佛没有尽头的过招才停了下来。
在很久以前,两人不对付,这种对峙的情形并不罕见。
山间的夜晚不算安静,有细碎的虫鸣,也有野兽出没的脚步声。只是谢少钧和柳闲愉都在耐心等待着对方说话,便显得周遭十分安静。
这里除了树影和月影,再无别的东西可以打扰他们两人。
两人对视着,谢少钧无端生出感慨:这人的相貌确实糊弄人,拿着一柄折扇还真有两分翩翩佳公子的样。
他以为自己的心思很隐秘,却不想这点距离,什么都落在了柳闲愉的眼里。柳闲愉装模作样地晃了晃扇子,竟是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谢大人,剑指着面门是死不了人的。”
谢少钧有心要防,却没料到柳闲愉会直接用双指夹住剑身,将之压低几分,锋利的剑尖对准了他的咽喉处,紧紧贴着,影子落在他的脖子上好似一圈黑色的项圈。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手抖。此刻,只要他们随便一人手抖,柳闲愉就能直接交代在这里。
谢少钧的手很稳,不曾有过一分多余的动作。
柳闲愉却像是觉得很有趣,见谢少钧不动作,便硬压着剑尖往下,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大人不喜欢,那……要不要试一试我的心?”
谢少钧没来得及说话,因为他的手再怎么稳,都难以阻挡柳闲愉自己往剑尖上撞。
鲜血瞬间湿透了柳闲愉的衣裳,不多,像是一点红色的晕影。
“发的什么疯。”谢少钧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着急,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心慌意乱。
他将长剑丢至一旁,拉着柳闲愉检查伤口。
胸口这种地方实在是马虎不得,万一真刺穿了,这荒郊野外的,谢少钧也不知道应该去哪求救。
柳闲愉任由他检查自己的伤口:“非亲非故,谢郎这又是在发什么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