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钧,私仇。多么有意思的组合。
柳闲愉似乎被逗笑了,没忍住嘴贱道:“原来少卿大人也有私仇,甚至可以为了私仇做到这个地步。”
他直接略过了谢少钧的疑问,也没有任何想要解答这个人的疑惑的意思。
不过也有可能是柳闲愉不知道从哪来开始讲起,毕竟他这事有点复杂,说出来大概率会被人当做是疯子。
谢少钧咳嗽两声,倒也没有非要逼柳闲愉回答自己问题的意思。他仰躺在地板上,借着昏暗的火光将四周打量一转,最后将视线落回到柳闲愉的脸侧。此人正压在身上,火折子的那点火光似乎点亮了他眼中的疯狂,亮得吓人。
他盯着这双发亮的眼睛看了一阵,忽略此人有些颤抖的手:“抓紧走了,上面乱成一片,恐怕很快就会有人来这边查看情况。”
平稳的嗓音好像是溺水时的浮木,柳闲愉终于平复了些。
望着差点被他掐晕过去的谢少钧,他难得有点不是很好意思,不过柳闲愉的脸上不显,只伸手拽起谢少钧:“你不是来找东西的?”
谢少钧微微摇头,既然柳闲愉在此,那么他想要的东西肯定已经被拿走了。
见他不说话,柳闲愉也不勉强,直接拽着人出了密室,又趁着外头的人慌乱,带着谢少钧离开账房。
两人在一处屋顶上伏倒,望着冲天的火光心中满是疑惑。
“你干的?”柳闲愉问。
这人慢自己一步进来,怕不是先前去放火去了。
谁料谢少钧却是摇头:“不是我,声东击西的手法不需要这么难以控制的火势。秋日干燥,这么大的火,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我们自己也烧死在里面。”
这倒是实话,他们只是想潜伏进来,快去快回,可定不会冒这么大的险。
可不是谢少钧,也不是柳闲愉自己,又会是谁放的这把火?
此刻,南边已经烧红了半边天空,火势可以说是冲天,柳闲愉隔得远远的都觉得似乎有热浪扑倒了自己的脸上。
他望着那不祥的光,心中惊疑不定。
谢少钧观察了一下情势,决定先撤,他要到附近的巡防营叫人来帮忙。
“小愉。”谢少钧道,他拽了柳闲愉两下,却是没拽动。“先走,不然一会烧成一片之后更难逃出去。”
柳闲愉皱着眉,手指不自觉的扣着刀柄上缠绕的编织绳。
“不对,谢少钧,你从哪边进来的,有没有见到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柳闲愉终于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
进来之前,他曾反复询问几次猴子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但答案都是没有。没有听这里的人说过有人被关押在这边,所以他们都以为人不是被关在这边。
倘若她们就在这里呢?
柳闲愉没多犹豫,赶紧起身往田庄的南边跑。
谢少钧不知这是怎么了,但他很快就跟上了柳闲愉的脚步,两人一同来到火海的边缘。
此处到处都是火焰,人们接力运来水,想要将大火扑灭,只是收效甚微。火苗顺着木质窗沿往上爬,很快又燎着了一片。
或许是火势实在是太大,有人停下手,拎着木桶,看着火光发呆。
“赶紧的,别发愣,能救多少是多少!”旁边有人拎着水桶路过,大声催促。
那人很快便回过神来,继续救火。
现场一片混乱,没人留意到屋顶上身边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柳闲愉就这样带着谢少钧在混乱之中穿行,试图找到那对母子。
两个人一起找实在是太慢,谢少钧打算分头找:“她们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孩子大概有多大?”
这可真是问倒柳闲愉了,他压根就没见过司农寺丞的妻小。
他沉默一瞬间之后直接破罐子破摔:“没见过,但小的那个是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就司农寺丞他家的。”
谢少钧听懂了,不过此刻并不是纠结这些个党争问题的时候,他们得先把人找到。但好消息是,谢少钧见过司农寺丞的家人,所以长什么,他心里有数。
柳闲愉放心了,跟他分头找。谢少钧往左边,他往右边去。
虽然分开比较快,但柳闲愉绕了几圈,房子也挨个找了,并没有看到有小孩的踪迹。
莫非是他预计错了?柳闲愉想,不过预计错了也是好事,那证明两母子没分开,母亲并没有为了让孩子逃走做出些什么过激的事情。
她们或许只是为了脱身才放了这把火。
柳闲愉边思忖,边加快了搜索的脚步,火势已经有减小的趋势,他得在此之前找到人并将人带走。
找到后面柳闲愉甚至连粮草堆都开始挖了,也不管究竟有没有,先找了再说。不行他就只能先出去,然后跟人商量一下怎么进密道找人。
忽的,他抓到了一团湿漉漉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