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少钧坐在床榻边纹丝不动,并未被冬云吓到:“既然是我累柳公子晕过去的,便让我来照顾他吧,也算是赔罪了。”
被安置在床榻内侧的柳闲愉很想翻白眼,但又怕自己的动静太大了,惹来谢少钧的怀疑,只能忍着。
他的谨慎很有必要,因为谢少钧确实盯着他。
这位少卿大人很有耐心地给柳闲愉拉好了被子,放才收回手,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点让人不明白的珍重。
至少柳闲愉是真的没懂。
没有主子的指示,冬云也只能等着,谢少钧盯着柳闲愉看,他便盯着谢少钧看,绝不再给这个登徒子再有可乘之机。
但出乎意料的,方才那一下之后,谢少钧便再未对柳闲愉有过什么不规矩的动作。
房间之中只有三人。
冬云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谢少钧也不是会闲聊的性格,只有柳闲愉,但此刻他在扮演一个悲伤得晕过去的可怜人,不适合出声,所以房间之中静悄悄的。
没人说话,谢少钧在身侧柳闲愉又不能乱动,他快无聊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是憋不住,睁开了眼睛。
“醒了?”谢少钧放下自己手上的卷宗。
而柳闲愉听见他这冷淡的声音,恨不得自己两眼一闭真晕过去,好过在这里绞尽脑汁想怎么应付。
他没应声,只是一垂眼,便开始掉眼泪。
原本安静的房间很快被柳闲愉压抑的哭声填满。
谢少钧沉默地看了一阵,竟是伸出手,替柳闲愉擦掉了脸上的泪痕。柳闲愉红着眼眶,哽咽着,说不出话,两人便就这么沉默地对视。
“确定是他们吗?”谢少钧问。
柳闲愉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借着被子的遮掩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哭声逐渐透露出了痛苦,谢少钧终于知情识趣地闭上嘴。
片刻后大夫再次替柳闲愉把过脉:“公子还是多注意身体。”
很微妙的一句话。
冬云看不得自己主子躺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的床上,上前一步,态度强硬道:“后续的事情将军府自会派人来处理,主子最近身体不好,我得先带他回去。”
这次谢少钧倒是松了口:“节哀。”
柳闲愉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回去的路上气氛依旧十分凝重沉默,只是较之卧房时又不同,这次柳闲愉很明显是被气的。
主仆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回到将军府中,冬云自知自己说错话,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先沉默,让柳闲愉自己消气再说。
待到晚些时候春彩回来,这两依旧是没有说话。
春彩也是奇了怪了,她坐在桌边给拿回来的密信分类:“说话啊,今天都受刺激了?”
柳闲愉沉默许久,不知自己应该说什么。
而冬云憋了一会,道:“今天主子跟那个姓谢的去大理寺认尸了。”
春彩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那个姓谢的,把主子摸了一遍。”
春彩点点头,突然愣住,大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柳闲愉没好气地别过头,将手中的志异翻过一页:“别听他瞎说,姓谢的只是想看看我是真的还是装的而已。”
冬云不服:“那他干嘛摸你胸口,还摸你的脸。”
他说到胸口的时候春彩还觉着都是男的,少爷被摸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等听到脸被摸了的时候,她又不行了。
“你怎么保护主子的?!怎么还让个登徒子摸他脸了!”她密信也不看了,跳起来要去找姓谢的麻烦。
柳闲愉垂死挣扎:“真的没有。”
“没有,那他摸你脸干嘛,他就是有这个心思!”春彩被冬云死死拉着,“放手!我要给他下药,让他当个阉人!”
“……”柳闲愉无语。
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诚然他这张脸确实出色,但也不是谁都会好这口的。尤其那个姓谢的,更不可能。
春彩和冬云两人闹了一会之后,柳闲愉终于是受不了了:“真的没有!他只是想摸一下,看我脸上是不是敷了粉才这么白,不要乱想好不好。”
他甚少生气,所以这么吼了一声,春彩和冬云反倒是安分下来。
“真是如此?”春彩试探道。
柳闲愉肯定的点点头,而冬云,他躲在春彩的身后肯定的摇摇头。
那个谢少钧肯定是对主子有意思,冬云敢肯定。但迫于柳闲愉的威势,他只能闭上嘴,不再提这茬。
春彩将信将疑,重新在桌子旁边坐下。
思索半晌之后她又觉得不对劲:“不行,下次那个姓谢的再来找你,我得亲自陪着你。”
柳闲愉觉得他们两个真是疯了。
他是个男的,男的!不会有人对他下手,也不会有人瞧上他好吗?
尤其是谢少钧那种读书读懵了,满脑子里只有律例和犯人的大理寺少卿,怎么可能会搞断袖分桃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