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环视一圈，看到了被放在地上的魔术师的尸体。

出乎意料的是，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并未露出吃惊意外的神色，随即转头问宝莱：“就你一个？”

看宝莱点头，隐士道：“两个选择，一，我们合作，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至于出去的办法，你帮我做点事，之后我会带你离开。”

“二，你继续找你的出口，这人——”她指指应书星：“我带走了，也算给你解决一个隐患。”

宝莱：“帮你做什么？”

隐士神色如常：“这得你答应合作才能告诉你。提示一下，和我们之前的事有关。”

“我们之前”？

隐士说话不清不楚，听起来好像她俩以前有过交集。实际上是在给她身边的喽啰们作秀，维护先知的威严。

宝莱哼笑，没揭穿隐士的面具。至于合作的内容，她直觉会和战损版魔术师尸体有关。

但不管怎么说，隐士的出现让她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垃圾场很特殊。

于是她笑起来：“合作愉快！”

在隐士的指挥下，宝莱忍着痛咬了口自己伤口处的血肉，虽然没有像应书星说的那样充实满足，但确实缓解了一些饥饿带来的眩晕感。

宝莱摸了摸自己胃的位置，看着隐士手下一个人帮她包扎，纱布绷带止血喷雾，准备齐全，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这是你第几次进垃圾场？”宝莱问。

隐士正在查看应书星的异化情况，反手比了个“三”。

第三次进垃圾场。

隐士找到了稳定的垃圾场进出通道？她是怎么发现的？她想在这里找到什么？

“应书星……是吧？说说你的情况。不要想着敷衍我，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情况。”隐士靠近应书星，声音冷冽。

支使一切的上位者气势毫不掩饰地压在应书星身上。

初见时展现出的武力差距，以及隐士所表现出的对垃圾场的熟稔，应书星没有多想，战战兢兢地说出了她的经历。

没有省略，没有缩减，有些细节比跟宝莱说的还要详实几分。

宝莱面无表情地听着，视应书星心虚的眼神于无物，像是不在乎这些。

隐士一边就对方话里的细节继续询问应书星，一边在给宝莱解释这里的情况：“这里是副本世界新出现的一处边缘地，被诡异称为‘垃圾场’。触犯法律规则的诡异都会被流放到这里……如果你听说过核心矿区叛乱事件的话，据我了解，剩下在逃人员就藏匿在这里。”

“矿区叛乱？”宝莱想起报纸上的内容，“什么原因？”

“谁知道呢，无非是薪酬不到位，或者当权者不做人，老生常谈的话题。”隐士轻描淡写。

她随便抽出几段经历，用细节逼问应书星，如此多次，确认无误后便挥挥手让人把她带下去：“看住她，之后还有用。如果饿了跟我说，我会找诡异的尸体给你。”

“可是……”吃诡异尸体会加速她的异变！

应书星对彻底失去人性的未来感到恐惧，可话未说完，就被两个打手押到最后。

隐士不看她，转头又对宝莱说：“你问了我两个问题，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你应该见过云娅了，她怎么样？”

宝莱一愣。

隐士语气平静：“我看到你们进副本了。你，和疯兔子。”

“……疯兔子可不在这。”宝莱谨慎道。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问你云娅怎么样。”

隐士脸上流露出些许柔和，但不是对云娅的，倒像在透过她回忆另一个人：“她是个好孩子，就是脾气不是很好，也不喜欢听故事。但睡觉的时候喜欢抱娃娃这一点还可爱的。”

看着隐士的神情，宝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她斟酌着开口：“不是所有小孩都爱听故事，就像爱丽丝……”

“——你还记得！”

一声骤然变高的惊呼，把还在思索的宝莱吓一跳。

隐士表情变化极快，眼睛大睁，惊喜到脸色发红，看起来激动极了。

她就像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一角，尚未深思便流露出狂喜。

但宝莱看到了她背后透着过去深深的阴翳。

宝莱眼睛眨了眨：“我该记得……什么？”

记得爱丽丝梦游仙境？宝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这本书，但看隐士的表现，她应该记得。

“陈芷柔！你知道的！她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宝莱再次愣住。

隐士脸上的喜悦和悲哀交织，她身边的人面色如常，好似已经习惯了领头人不时的癫狂。

陈芷柔？

正义曾问过她记不记得这个人，宝莱当时还猜是不是隐士的亲戚——可她不记得隐士有个女儿啊？

隐士看向宝莱，眼神中满是被打击数次后的悲哀：“我们一起进的幸福医院，你忘了？是她用道具救了你。她最喜欢听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你、王国强、叶峥嵘、常欣……都给她念过。”

原本还想旁敲侧击试探宝莱的记忆，可一听到那熟悉的书名，隐士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她近乎恳求地看着宝莱。

宝莱有点反应不过来，今天遇到了太多突发事件，每件事背后都有无数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