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这里不是地球,只是大气的成分跟地球有点像。”梅兹捡起一片甲壳,拍了拍上面的灰,毫不讲究地当成板凳,“这里是战争前线。”
“这是你们胜利的瞬间吗?”戴安娜被人群的兴奋劲感染,明知他们听不到,还是跟着欢呼了几声。
“是的,当时我们都很兴奋。”梅兹笑着点点头,“我当时是突击队的一员,跟着他们一起将虫巢和它的子嗣们烧了个干干净净。”
“但是我记得这件事倒不是因为它是一场难得的胜利——当时我们被那些虫子逼得节节败退,实在太需要重振旗鼓了。”她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笑了一声,“这是我想法设法挤进决策层的开始。”
“为了安置你的战友们吗?”布鲁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关于自己政府的不愉快事情。
“不,是为了复仇。”梅兹歪了歪头,叹息着,“多么美好的场景,我真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啊。”
“后来发生了什么?”克拉克帮其他人拿来了高度合适的甲壳,几人围坐在星空下面。
“唔,不怎么愉快。”梅兹挑了挑眉,双手抱胸,“那些脑满肥肠的家伙极度恐惧虫族的入侵,但是同时又割舍不下剿灭虫族带来的功绩,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好文女士又恰巧研发出了威力可观,足够炸毁一颗星球的武器——”
“他们把刚刚打退虫族的这颗星球当作了试验场。”梅兹摸了摸地面,捻起一撮尘土,又看着灰尘一点点落下,“没有撤离任何人,一声巨响,大家都跟刚刚干掉的敌人混在了一起。”
“我很幸运。”她的语气平淡,也刚好打断了托尼的提问,“因为我作为这场战事中受伤最重的那批人被药剂师们带着最先撤离了。”
“事情发生之后,高层知道自己干的破事不光彩,所以一个接着一个灭口。”梅兹摇了摇头,“我那段时间基本的活动范围都局限在贫民区的下水道里。”
“然后,虽然很艰难,但是我活下来了。”她咧开嘴笑了,但是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那我们就得聊点过去的事情了,不是吗?”
“我跟文清越她们合伙推翻了腐朽的高层,把他们统统挂上了绞刑架,但是一来,我的伤实在太重了,又没有得到及时医治,已经不再适合上战场了,二来,我也不想再看到这种事情重演了,所以在接下来的战事中,我一直都坐镇后方。”梅兹轻轻晃了晃脑袋,从回忆中脱离出来,耸了耸肩,“接下来才是我们跟虫族的正经战争,我们赢了,虽然牺牲非常大。”
“所以,这个研究武器的文女士和文清越是——”托尼谨慎地斟酌着语言。
“是同一个人啦,这家伙最后也牺牲了。”梅兹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扯平了。”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
微风吹过,卷着细细的沙尘,带来一股并不灼人的热意,在严寒的来源消失之后,星球表面的温度慢慢回升,他们这才发现,这颗星球应当还在夏季。
“……然后呢,我们要干什么?”克拉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声问。
“啊,抱歉,我有些沉溺于过去了。”梅兹回过神,向着众人道歉,“能升堆火吗?”
克拉克点点头,很快用热射线点着了布鲁斯友情提供的引火物和其他人找来的干柴。
梅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看起来被人打开折起过很多次,泛黄的色泽也表明,这张纸应该被主人小心保存了很久。
梅兹将纸扔进火里,看着它变成灰烬,而后拍拍裤子,站起身,“走了。”
“……这就结束了?”克拉克挠了挠头。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都是在歼星武器部署许可上签名的人。”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沉默了片刻,“我只是想告诉所有沉眠在这片星海的人,一切都结束了。”
“走吧,走吧,我们可不该在这颗早就消失的星球上停留了。”梅兹的脚印在细沙上印出一串,她转身招呼其他人。
“好。”
布鲁斯轻轻点头,率先跟在她的身后。
克拉克和戴安娜也跟在后面。
托尼似乎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但是他最终沉默下来,缀在队伍的最后面。
几串大小不一的脚印出现在她的脚印旁边,最终越来越淡,直到消失在这片荒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