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困惑:“什么插队?”
他也没有延续这个话题:“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害怕我吗?我看上去应该挺好说话的吧。”
害怕……倒不至于。我有些难以启齿。
“没关系的,如果我做错什么事惹你反感,你也可以主动跟我说,我不会介意,反而我会去思考是不是我的问题,并加以改正,人嘛都有犯错的时候,先给你说声对不起了。”
喻文州很包容,大概是圈内唯一能海洋塑的人物。我也没再扭扭捏捏,用具体的例子去描述我的感受。他很像我在韩国的认识的一个人,一个我在青训营就认识的刺客,也就是在世邀赛赛场上遇到的那位。刺客精于战术,同样精于算计,擅长笼络人心。朋友也是玩刺客的,撞职业了队里只能留一个,他为达目的接近我朋友,我发现不对告知她,朋友没听劝,失去资格才追悔莫及。
喻文州耐心地听完了整个故事,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沉思片刻后问:“我,像那位刺客?可是从战术布局方面,我和他好像不是一个类型。”
“就是一种感觉,擅长笼络人心?他在青训营就有很多小弟的,大哥大呢。”我小心翼翼地辩驳,时刻观察喻文州的神情,他没有一丝恼怒,反而笑出了声。
“如果他在青训营就擅长笼络人心的话,那我和他更不像了呢。你知道少天在青训营的时候喊我什么吗?”
“嗯?”我被勾起了兴趣。
“吊车尾。”
“啊?”
“因为当时黄少天确实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我的成绩也不堪入目,他嘲笑我很正常嘛。”
喻文州把他的过往向我揭开,不仅博得了同情,更让我的伤口不再那么痛苦。我不清楚这三个字对他的影响有多深刻,只知道现在的喻文州能一笑置之,甚至可以不计前嫌地与黄少天并肩作战,这就不是那个刺客可以比的。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缺点,并加剧木桶效应延伸长板,害怕在此刻彻底转为成了仰慕。
我仰慕所有人值得的优点。
我边说“可能黄少天也没想到以后你会成为他的队长吧”,边放松下来,手肘搁到桌面上,轻轻一动,不小心把笔记本掉落在地上,哗啦啦的纸张翻动着,在折痕最深处停留。
那页淡黄色上,只有六个黑色字体。
喻文州
XXX
被黑色的圆圈深重地圈在一起。
他为什么会在笔记本上单独写我和他的名字,仿佛在做一场虔诚的祭祀。啊神啊,我愿意舍弃我的肉身去换去和她的三生三世。
突然一阵敲门声惊扰了祭品的献祭——
“队长队长你睡了吗队长!我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啊?队长队长队长队长!!!”
见喻文州想要起身开门,我先一步再次阻止他,拾起笔记本拦在他的身前,摇着头示意别让黄少天知道我和你共处一室。喻文州意外听话地停住了脚步,任凭外头敲门声愈演愈烈。
“黄少天你好吵!你离了喻文州一刻也活不了了是吗!有什么事不能明天早上再找的?这么久没反应肯定是睡了啊。”
“王杰希你嫌吵不会戴个耳塞哒。”
黄少天在王杰希的激将法下骂骂咧咧地走了,周遭又重归安静。
我和祭司大人不过相隔半尺,他道貌俨然地说:“我们又不是在偷情,是见不得人吗?”
是啊,为什么不能见黄少天。
原来是我默认这段关系见不得光,是我的思想跳脱了边界,心跳也脱离了原本的节奏,阵阵猛颤。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竟然也无从得知。我想要逃离,逃离这个让我不受控的地方。
我放下他的笔记本,出口就在前方,可这时候喻文州开始行动了,他在我的右边,伸手按住了门把,另外只手撑在我耳侧的墙壁上。
挑逗的话语付诸成实际行动,彻底把罪名坐实,他只会在内心感叹虔诚的祈祷是有效果的。
“喻文州,我们不可以……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的副队,我和黄少天的事情?”我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轻轻使力推开,缺氧导致意识迷离,但还算清醒。
他的语调却是含含糊糊,“知道。”
“知道什么?黄少天告诉你什么了?”
喻文州搂住我的腰,把我抱回到桌子上,紧挨着他的笔记本也不推开,视线与我的齐平,比往常还要正经。
“知道他在世邀赛上就喜欢你,知道你们二月份加上微信后就聊的很投缘,知道总决赛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房间是去找的你,也知道你们后面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什么也没告诉我。”
“我不会像黄少天那样执着于一个结果。 黄少天能做的,我也可以。你不需要和我谈感情,随时都可以丢弃我,是我自愿的。”
“我们才是一类人。”
“选我吧。”
他画地成牢,我逃不掉,半推半就、心甘情愿地自锁在牢笼里。因为看管者是比我更高维的存在,我并不愿意承认自己低人一等,可复盘起来,我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范围中,甚至包括我和黄少天的矛盾爆发。
喻文州从来都是猎人,而我,是那个自视甚高的猎物。
他弯折起我的大腿、教我搂住他的脖颈,问我可以吗?我不是贡品,却被祭司下了情蛊、愿意用心头血喂养罂粟花,冶炼成毒药哄骗自己喝下,毒性发作情难自抑地点了点头。
水渍染晕了墨,模糊着边界,而书写的手此刻镶嵌在我的身体里,充当起月亮引起潮汐。喻文州很会照顾情绪,会引导性地问,是这边吗、手速会不会太慢。
我最后的记忆是那本深蓝色本子,它边缘卷起了页。第二天会议上,喻文州顺其自然地坐在了我的旁边,我又看见了那本本子,时刻在提醒着昨天晚上做了什么荒唐事。
我问他:“没有其他本子了吗?”
“没有了。”
现在并不是做贼心虚的时候,好在张新杰和肖时钦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应该是我们伪装到位。可结束后,喻文州不动如山,没有要跟肖时钦张新杰他们走的意思,笔杆子在桌面上戳了戳,依旧笑面晏晏地看向我。
「你还要跟他们一起吃饭吗?不跟我吗?」
我不知道怎的,怂了……这就是队长的威压吗,好可怕……
张新杰仿佛看出什么,等待肖时钦出去、自己走到门边后转身问我:“你之后是都不需要和我们吃饭了吗?”
我们是指他和肖时钦。
我听出了言下之意:我对你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