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川闻言笑了下:“行,都挺容易。”
后面,许延锋正在装模作样地挑苹果,不过半天也没往袋子里装一个,光顾着盯人了:“一个大男人笑这么多干什么,这轻浮的样子一看就没安好心。”
旁边傅笙比他更明目张胆,完全没掩饰的意思,只要安苒一回头就能看见。
可惜,安苒和厉川正凑在一起挑选食材,谁也没有在意身后的人。
许延锋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他哥嘴上说不在意,什么分手了约会自由,冠冕堂皇的一套话,心里指不定早就醋死了,嘴硬的人活该没有老婆。
他腹诽一通,索性也不遮遮掩掩了,走到傅笙旁边道:“那边都挑上食材了,还不过去?”
傅笙没动,只是盯着安苒,算起来他们已经快两个月没见面了。
不见面时他尚且可以克制对安苒的思念,他以为只要足够久,总有放下的时候,可真的见到安苒后,那些压抑的思念就像是开闸的洪水,汹涌而来,几乎要把他冲垮。
他这一个多月来的逃避遗忘,在这一刻通通化为乌有,死寂的心像是嗅到了生机,热烈地跳动起来,拼命地想要靠过去。
他不是不想阻拦,在看到安苒的那一瞬,他就想过去了,可过去后能说什么?安苒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他?
由爱生怖,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胆小。
可前面的人漂亮明媚,光彩熠熠,除了瘦了些和以前没有区别,精心打扮过的妆容温柔又漂亮,半点没有深陷失恋的烦恼,没有困于过去的煎熬。
真的有人能这么快放下吗?就算他们的感情是假的,也不该忘得这么轻易。
他像是自虐一般跟上来,看着安苒冲别人笑,和对方低头说话,一起挑选食材,这些通通是他们之前做过的,在和其他人做这些事的时候,安苒会想到他吗?
应该不会。
傅笙低着头,几乎心如刀绞。
他没办法看安苒和别人在一起,就算在心里想再多也只是骗一骗自己,只要听到她声音,见到人,压抑深埋的感情就会立刻死灰复燃,永无止境。
他想只要安苒看到他,愿意和他说一句话,愿意理睬他一下,他就不要自尊了,无论如何都要把人重新追回来,哪怕死缠烂打,哪怕纠缠不休。
可安苒迟迟没有回头,那双含笑多情的眼睛似乎只看得见身边的人,两人低头相视而笑的画面刺得他眼眶生疼。
傅笙呼吸发烫,不顾一切地想冲上去。
但所有的事都在提醒他不能,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有的只是一个前男友的身份,那是安苒不要的,放弃的感情。
*
厉川压着声音道:“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安苒眼睛抬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冷藏区的玻璃柜门反光,她进超市不久就看到了,当时她愣怔了好久,傅笙的状态实在不好,瘦了好多,整个人像是被悲观笼罩着,糟糕又颓废。
她愣愣地想,这段感情真的有这么难走出来吗,明明只要恨她就可以了。
厉川瞟了眼安苒,见她丝毫不惊讶,又隐晦地朝身后看了眼,这才发现跟着他们的人有两个,其中一个是昨天才来剧组找过安苒的那位许少爷,追人都追到超市来了?
他心痒想打听点什么,但到底忍住了,安苒平时待人虽然很温和,但实际上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亲近,只要深入一点就会发现对方对工作之外的事都表现得很疏离,这也是他一开始觉得安苒不会答应王导提议的原因。
不过安苒这么漂亮,有几个追求者很正常,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他有什么好介意的。
厉川有股莫名的优越感,富家少爷追不上的美人在跟他约会。
从超市出来,天快黑了。
安苒开车回许家送她的那套房子,她从四合院搬出来后没去住过,只放了点东西,正好今天试一下厨房的煤气和水能不能用。
从她开车上路,许延锋的那辆蝴蝶奔就一路跟着,安苒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再管。
她饿了,只想早点过去等饭吃。
二十分钟后,白色雪铁龙从高架桥下来,直奔目的地。
在意识到车要开去哪后,傅笙脸色几变,许延锋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咬牙切齿:“这小白脸该不会第一天就想着登门入室吧,演戏演多了真把自己代入男主角了吗?”
傅笙骤然转头:“他是男主角?”
许延锋点头:“我没说吗,昨天我去片场,这人就在围着安苒转。”
傅笙没听他在说什么,只盯着前面的车,他不知道安苒要做什么,但绝望漫过五脏六腑,强烈的窒息感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安苒是要带别的男人回家吗?回那个他还没来得及收拾布置的房子。
那把多余的钥匙还在他手上,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第一次来还是已经住进去了,他不敢深想,痛苦剧烈又可怖,细细密密地扎着他的每一寸心脉。
车开到楼下停住,安苒从车上下来。
她和厉川各提着一个购物袋往楼道走,身后是飞快的脚步声,不等安苒回头,手腕就被一把抓住,傅笙的力道之大得吓人,一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要做什么?”
苹果顺着裂开的塑料袋砸在脚下,咕噜噜滚远。
傅笙问完这一句,再也站不稳身形,晃了两下直直倒了下去。
安苒脸色骤变:“傅笙!”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