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水已经完全褪去，裸露出的地面上的淤泥臭气冲天。
断裂的树木歪斜倒伏，破碎的家具残骸、建筑碎片散落各处，不少废弃车辆被淤泥半裹，车身斑驳锈蚀，沾满浑浊污渍。
还有无数被泡烂的尸体，有些尸体残缺不全，带着啃咬的痕迹，还有死去的水生动物...
在三十八度的高温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等到了午时，温度只会缓步上升，暴晒下的尸体很快便会腐烂生蛆，苍蝇、埋葬虫接踵而至，鼠群与觅食的鸟类也会扎堆聚集。
五人结束晨间锻炼时，恰好步入正午。
室内的冷气和新风系统日夜不停的运转。
几人围坐在落地窗前，安静慢条斯理地吃着午饭，静静俯瞰楼下破败荒芜的城市。
早上的时候，官方发了通告。
开始正式推行生存积分制度，大批量招募幸存者参与灾后清理，清扫路面淤泥、清运建筑垃圾、规整残破楼宇。所有人劳作所得的积分，均可在官方兑换点换取干净水源、应急食物与稀缺药品。
官方行动极为迅速，全副武装的军队日夜出动，奔赴港口、物流园、地下仓库等封闭完好、物资留存度高的区域，全力抢救可用物资，最大限度储备灾后生存资源。
云澜白金公寓再度迎来了军方车辆与穿军装的执勤人员。
然而白无音却并没有打开大门，落飞织猜测他们应该是通过无人机沟通的...
具体怎么谈的，他们不清楚。
不过到了下午，地面上清理的人变多了。
士兵十人一组，荷枪实弹沿街巡逻。
静谧的室内，张起灵的耳尖微微一动，清冷的目光骤然落向西北方，“枪声。”
众人没有丝毫惊讶，落飞织淡淡道，“大概是军方在处理一批趁着末世，彻底激发了人性的恶的恶人吧...”
她望着窗外荒芜的景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惋惜，“可惜了，空间里那么多物资...要是能给官方就好了...”
解雨臣安抚道，“这批集装箱都在港口，我们若是不收，最后也全淹在海底。”
吴邪附和道，“是啊，织织，坐垫，小车，轮胎，海鲜，水果，咱们都用到了。”
“物尽其用，也不算浪费。”
他眼底泛出几分深意，“至于以后，也说不准呢。”
张起灵收回目光，宽大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织织，我们何时动身离开？”
落飞织垂眸望着楼下地面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忙碌的人影，若有所思，缓缓开口，“天道下完红雨，紧接着是黑雨。”
“红雨针对所有活着的生灵，而黑雨则是所有死去的生灵。”
“前者进化出异能，后者异变为丧尸。”
“等下完黑雨，我们就走。”
四人一怔。
黑瞎子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黑雨？”
落飞织无奈道，“对，黑雨，天道刚说的，两天后中午十二点会下红雨，紧接着凌晨十二点，会下一波黑雨，持续到早上四点。”
吴邪思维流转极快，瞬间洞悉其中凶险，眼底掠过一抹惊异，“也就是说，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淋过黑雨后，都会异变成丧尸。”
“对，所以祈祷官方烧快点吧...”
解雨臣在心底推衍计算了下，“现在外面温度维持在四十度度左右，等这两拨雨下完，高温就会彻底席卷整个世界。”
“天道这是在让人类升级，觉醒异能才能耐受极端高温，才能在户外行走求生；而行走求生、相互博弈厮杀，又能倒逼异能快速升级...”
落飞织淡淡道，“不止，红雨会催生出对异能有益的天材地宝，不管是人类还是丧尸，都能服用。服用后，能力就会攀升，体内晶核的能量就会愈发纯净...”
黑瞎子啧了一声道，“天道搁这给自己养蛊呢？”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维...”
解雨臣和吴邪同时说道，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吴邪率先开口，“我们可以去找天材地宝，然后给那些天赋高，异能杀伤力强的异能者，让他们尽快升级...”
他看向落飞织，“织织空间里的集装箱估摸着也能送出去...”
落飞织迟疑的问道，“能行吗？天道不是不让我们帮助别人吗？”
解雨臣眼底满是通透，“天道真正需要的，是高纯度、高能量的优质晶核。而晶核，只能从进阶异能者与高阶异变体身上获取。”
“而他们升级需要能量，需要食物，需要让身体处于一个强健的状态。”
“否则只会止步不前，而现在一场暴雨物资短缺，粮食十不存一。即使暴雨已经死去了一部分人口，但剩下的基数仍旧不可估量。”
“粮食，水源，绝对不够。”
“天道如果真的想要晶核，那么他会同意的。”
落飞织沉默片刻，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看着四人道，“确实，他同意了，但是我们不能将物资给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解雨臣没有任何意外，“我们空间里的集装箱看着多，但其实食物也就占了一半，真要分，定然是不够的。”
吴邪揉了揉额头，清润的眼底极快划过一丝不忍，转瞬即逝，“就这样吧，我们这几天清点一下集装箱里到底有多少食物。”
“黑爷的眼睛能穿透箱体，看清里面的东西，织织再将他们分类放进空间。”
落飞织拍了拍手，“行，那就这么办吧。”
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做的是对还是错，他们也无法替这里的生灵做选择。
但不管哪条路...
或者应该说，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没有选择的余地。
落飞织五人那天降临的是一个小型支线港，年吞吐量在五十万左右，她问了下统宝，那天她收了约有五千个左右的集装箱。
这大半个月，她们才拆了百来个...
她跟他们说了一声，四个人都沉默了，在他们印象里，他们这几天已经拆了很多了...
哪知道才拆了这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