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棺水翻涌,眼前画面骤然切换。
车流喧嚣,人声车鸣交织,高楼大厦林立,一派鲜活热闹的都市景象铺展而来。
解雨臣、吴邪、黑瞎子、张起灵四人骤然睁眼,眼底带着未散的茫然,缓缓环顾四周,抬眸是直入云霄的有着三个圆球的某个城市的标志性建筑。
东方明珠。
这里是上海。
闹市街头,人流往来不息。一道清瘦身影从高耸的写字楼里缓步走出,白衬衫搭配黑色阔腿裤,身形单薄得近乎孱弱,平平无奇地汇入人潮,恰好从四人眼前缓缓穿过。
四人呼吸齐齐一滞,心脏骤然收紧。
他们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和织织有着一样容貌的年轻女子是他们的织织。
只是此刻的她,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死寂。那双素来剔透澄澈、盛满星光的杏眼,空空荡荡,寻不到半分光亮,像蒙了一层厚厚的寒霜,空洞得让人心慌。
身形单薄的好似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
落飞织带着一句“回家等通知”的简短话语,踏入地铁站,刷卡进闸,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地铁站内冷气微凉,广播机械地循环播报着站台车次,地铁进站、停靠、驶离,往复不休。行人步履匆匆,来来往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挂着都市人独有的麻木与冷漠。
落飞织抬手拉上口罩,又将渔夫帽帽檐用力压低,彻底遮住眉眼,而后后背轻轻靠上冰凉冷硬的瓷砖墙壁。
良久,轻轻的吸了吸鼻子。
口罩底部渐渐晕染开水渍。
四个人同时伸出手,却穿过了她苍白纤细的手背,越过她微微颤抖的肩头,穿透她单薄消瘦的身躯,什么也触碰不到。
吴邪,解雨臣,黑瞎子,张起灵四人只能僵在原地,缓缓收回无力的手,指节死死攥紧,攥到泛白发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眼底漫上浓重的无力。
织织...
落飞织在地铁站坐了一个小时,直到时间差不多,她摘下帽子,拉下口罩,一双杏眼明亮又带着几分湿润,她从包里掏出粉饼开始仔仔细细的补妆,最后抹上口红,苍白的脸上瞬间有了几分气色。
她对着镜面微微扯了扯唇角,笑意浅淡又僵硬,转瞬便沉沉落下。收好化妆品,整理好凌乱的长发,她转身踏入驶来的地铁,奔赴下一场未知的面试。
四个身影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路随行,却始终是触碰不到的旁观者。
地铁上,落飞织看见一位满头银丝的老人,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让出了座位,站到了车厢角落。
四十分钟后,他们在另一座写字楼停了下来,落飞织对着电梯镜子最后仔细整理了下面容,抬脚走进面试公司。
三十分钟后,她唇角噙着礼貌得体的浅笑走出公司,踏入电梯的瞬间,那层强行撑起的伪装轰然碎裂。眼眶迅速泛红,酸涩汹涌上涌,她死死咬紧下唇,硬生生将所有哽咽、所有委屈、所有疲惫尽数憋回心底。
回到家,落飞织按部就班的卸妆,洗澡,护肤。
空腹的胃部传来阵阵尖锐的空鸣,酸胀又绞痛。她抬手揉了揉空空荡荡的腹部,起身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袋未拆的面包。
撕开包装,她慢吞吞地小口咀嚼,干涩的面包划过喉咙,没吃两口,胃里骤然翻涌,她捂着嘴弯腰干呕两声,生理性的不适席卷全身。
喝了一大杯水,缓了好一会,她再次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她必须吃一点,才能撑住体力,才能走路,才能应付明天接踵而至的面试。
一边克制着生理性干呕,一边强迫自己吞咽,硬生生吃下大半块面包,再也吃不下。
她收拾好,把面包放进了冰箱。
洗漱完毕,她直直躺倒在床上,屋内死寂无声。
好一会,她摸出手机,指尖点进某个红色软件,在搜索框停留很久,才输入了一个昵称。
页面跳转,入目刺眼。
那个昵称变成了情侣名。
那个昵称在评论区向另一个人述说温柔缱倦的爱意。
可他们昨天才彻底结束,连24小时都没有,就已经可以如此自然的向另一个人述说爱意了吗?
滚烫的眼泪从眼角落下,她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本身就失眠,心绪崩塌之后,更是整宿整宿的失眠。
漫漫长夜,只剩无尽的黑暗与内耗,一点点消磨着她残存的生机。
四人静静围在床边,看着她无声落泪,看着她独自煎熬,一次次伸手,一次次只能穿透她微凉的肌肤,连一丝温度都留不下。
“乖宝,不要看了...”
“织织,我们不看了...”
“不看了好不好?”
“织织...织织...”
时间像按下了快速键,落飞织每天的行程安排的很满。她每天最少都会有一场面试,最多甚至有三场。
马不停蹄,不敢停歇。
四人跟着她的脚步,走遍大半个上海的街巷商圈、高楼旧巷,无形间对这个城市有了几分清晰的认知。
落飞织没有停下脚步,她也不能停下脚步,生活的压力、前路的迷茫、现实的磋磨层层裹挟着她,可她真的太累了,身心俱疲,快要撑不住了。
整整一个月,近五十场面试,奔波劳碌、辗转奔波,换来的永远只有一句冰冷客套的“回家等通知”。
又是一场落空的面试结束,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回到出租屋,草草洗完澡,浑身脱力般瘫倒在床上。下一秒,剧烈的头痛骤然席卷全身,来势汹汹,撕裂般的痛感盘踞脑海。
“织织,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乖宝,我们点外卖,喝奶茶好不好?”
“织织...织织...你怎么了?”
“织织,是不是头疼?”
四人看着她骤然紧锁的眉头、微微蜷缩的身子,听着她唇边溢出的细碎哀鸣,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肆意蔓延,窒息般的无力裹住全身。
头痛旧疾复发,凶猛又猝不及防。落飞织喘着粗气,撑着昏沉的脑袋下床,踉跄着拉开抽屉,摸出布洛芬,仰头吞下一颗。
药效迟迟未起效,剧烈的疼痛反复撕扯着神经,疼得她几乎在床上翻滚挣扎。她死死抱着脑袋,蜷缩成小小一团,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
黑暗里,她低声喃喃自语,像是自我安抚,又像是自我救赎,一遍遍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已经吃药了,吃了药就好了。”
“你可以的,落飞织,你可以的。”
“这点小小的失败不算什么,不要放弃不要放弃,说不定明天就能成功了。”
“想想小花,想想小哥,想想吴邪,想想黑瞎子,想想胖爷。”
“小花八岁就当了少当家,那么小,却能在无数的阴谋诡谲的里成功活下来,接管解家。”
“小哥从出生那天就没了父亲母亲,又被张家当成圣婴,骗局被拆穿,跌落神坛,更是被当成了“血袋子”,但他从未自暴自弃,心底依旧拥有着最温柔的慈悲。”
“吴邪从出生起就是一颗棋子,知晓一切历经千帆后,他仍然是那个希望所有人都好的吴邪。”
“黑瞎子全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日日被背后灵侵蚀生机,但他从未放弃,想尽一切办法拯救自己。”
“胖爷孤身一人,却成长成了最好的模样,热爱生活,从未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