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飞织耗尽了浑身力气,手臂酸胀发麻,握着龙纹棍的动作缓缓停下。她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细碎的粗气,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直到这时,围在四周静静等候的几人才缓缓上前。
吴邪眼疾手快的往快要咽气的焦老板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内伤几乎是瞬间就痊愈,他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小花的仇还没彻底清算,织织心底积压的戾气也还没完全散尽,哪里轮得到他这么轻易解脱!
解雨臣抽出随身干净的手帕,指尖轻柔,一点点擦去落飞织脸颊上沾着的细碎血珠。
他垂眸望着她略显空洞的眉眼,嗓音轻缓得像晚风,“织织,累不累?心里可舒服了点?”
落飞织浑身脱力,下意识微微靠进他温热的怀里,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一点点恢复清明。她抬眼扫向身下依旧瞪着眼、艰难喘息的焦老板,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心底缓缓松了一口气,没死就行。
现在死可太便宜他了。
她缓缓垂眸,看向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
从前的她,素来温和柔软,连与人吵架都极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变得这般狠厉。
握着龙纹棍出手的瞬间,她没有半分迟疑、半分犹豫,心底翻涌的全是积压许久、近乎蚀骨的戾气与不甘。
而现在,不可否认,她心里确实舒服了很多...
那些日夜压在心底的委屈、郁结与阴暗念头,那些不敢外露、无人诉说的情绪,全都随着这一顿出手尽数宣泄殆尽。笼罩在心头许久的阴霾,终于散了大半。
她抬眸,撞进四人满是担忧、疼惜与温柔的眼眸里,鼻尖一酸,嗓音带着刚平息的沙哑,“你们...真的是...”
她眼底浮现出几分动容,潜藏在心底的那一抹恐惧在这场计划中烟消云散,“小花,吴邪,瞎瞎,小哥,谢谢你们。”
黑瞎子心底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
那天和小花视频的时候,他详细的述说了这个计划,第二天解雨臣又专程找上吴邪反复商议打磨,每一步都斟酌再三。
他们心里清楚明白的知道,落飞织情丝归位后,除了刚开始情绪过载而产生的躯体化,后来的时间,她几乎都是平和的,平静的。
表现的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但正常人不会看着刀恍惚,不会生出想要伤害自己的念头。
不会无意识的发呆走神,不会手抖心慌头疼耳鸣,不会吃两口饭就要干呕。
情绪更不会反复无常,前一秒哭,后一秒便笑开怀。
哪怕他们寸步不离陪着她,不给她独处内耗的机会,也没能真正抚平她心底的伤口。她从来没有真正好过,只是硬生生逼着自己撑住、逼着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他们看得通透,她不需要旁人空洞的开解、无谓的倾听,更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他们的织织非常坚强且坚韧,她靠着自己度过了那段最难捱的日子,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自以为是的开解。
她要的是彻底发泄,把心底积压的所有阴暗情绪尽数清空,挣脱桎梏,迎来真正的全新的拥有鲜活生动生命力的落飞织。
而焦老板,就是最合适的宣泄口。
织织想杀他为小花报仇,他们想杀他也是为小花报仇,只是恰好还能疏解织织淤积许久的心结,算得上是两全其美。
解雨臣又剥了一颗巧克力温柔喂进她嘴里,清甜滋味缓缓化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眸里盛满温柔与认可,语气认真恳切,“织织,永远都不需要对我们说谢谢。如果要说的话,也是该我们谢谢织织。”
吴邪从胖子手里接过一包湿纸巾,耐心细致地一点点擦干净她沾染污渍的小手,眉眼温润柔和,满是欣慰与心疼,“织织,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救下潘子黑爷小哥,真要谢,怎么也谢不够。所以,织织,不要对我们说谢谢 ,而是要对我们说...”
他动作一顿,抬眸深深看着她,神色格外郑重,“你要什么,你想干什么,你想我们怎么做。”
“织织,不要谢我们,要对我们提要求,要满足自己的欲望。”
“织织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们会很开心,很自豪,与有荣焉。”
张起灵伸出手戳了戳小姑娘含着巧克力鼓起的脸颊,清冷的眉眼泛着细碎的温和,“等结束后,带织织去张家玩好不好?”
一旁的张海盐和张海虾瞬间目光灼灼的看向落飞织,去张家?那可太好了,厦门就正好有档案馆的据点呢。
实在不行,可以去海外张家啊...
香港,繁华大都市,维多利亚港霓虹璀璨,繁华热闹,夫人肯定喜欢呐。
黑瞎子孑然一身,身边就这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还有他的乖宝,只要乖宝永远都在他身边,她想怎么折腾都行,“乖宝,不要害怕,你知道的,我们不是什么好人,没有那么高的道德伦理感。”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要和汪家一起执行心中的正义,瞎子也和你一起。”
“我们乖宝这么温柔善良,只是见不得众生疾苦罢了,没有错。”
“你没有错,你做的很好。”
“落飞织。”这是黑瞎子第一次叫她全名,不是落许,不是乖宝,不是织织,也不是阿许,是落飞织,他浅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和认同,“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解雨臣将龙纹棍插回腰后,神色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织织,我们都支持你。你现在是解家的当家夫人,解家人供你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