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伯在第三次推开书房门时,心底那股隐隐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确凿的不对劲。
第一次,他端着切好的新鲜水果进来,自家夫人正捧着手机看得入神,连头都没抬,他便轻手轻脚地放下托盘,悄悄退了出去;第二次是在半小时前,他敲门许久没人应答,只当是夫人玩手机太过专注,便轻轻推门而入,书房里空无一人,唯有洗手间的门紧紧关着,他便没再多想,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特意替她带好了房门。
可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再次敲门,书房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
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和半小时前一模一样。
他才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家夫人好似...跑了?
他看着解雨臣长大,从懵懂孩童到独当一面的解家当家,如今他年事已高,解雨臣便让他守着长沙老宅,也算安享晚年。
他对解雨臣的性子,不说十分了解,八分却是有的,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偏执又深情,一旦认定某个人,便绝对不会放手。
落飞织成为解家夫人的事,早在一个月前就轰动了整个解家。
解雨臣亲自将落飞织的画像传遍解家上下,还附了一句简短却不容置疑的话:落飞织,解家当家夫人,见她如见解雨臣。
解伯自然也收到了,那条轰动了解家的信息,他便从其中清晰的感受到了家主的认真和决心,他认定了她,他所有的一切都和她共享。
如今,人不见了,若是出了事,他没法向解雨臣交代。
解伯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马上告诉解雨臣。他脚步匆匆地奔向内院,指尖都带着几分颤抖,轻轻敲响了解雨臣的房门,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忐忑,“家主,您醒了吗?”
解雨臣其实也差不多醒了。他睡得并不踏实,脑海里全是落飞织的身影,所以一听到解伯的声音,他立刻就清醒了,扬声道,“进来。”
解伯推开房门,脸上带着惊惶,“家主,夫人...夫人好像不见了。”
解雨臣扣着衬衫的手一顿,他缓缓抬眸,看向解伯,原本温润的桃花眸里,此刻翻涌着凛冽的寒意,语气低沉得像是结了冰,“解伯,你说什么?”
那股压迫感,让解伯心头一紧,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条理清晰地将三次推开书房门的经过快速讲了一遍,末了补充道,“家主,我已经让人去调老宅的监控了,很快就能有消息。”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随即冷声道,“把吴邪他们都叫起来,去书房汇合。”
“是,家主。”解伯不敢多言,连忙转身退了出去。他活了一辈子,太清楚自家家主此刻的情绪,那是无法抑制的怒气,并且藏着几分将要失去重要宝物的恐慌,那是解雨臣从未有过的模样。
书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落飞织的身影格外清晰。画面里,她一脸急色,脚步匆匆地出了书房,直奔老宅大门,对着门口的守卫扬声道,“跟你们家主说一声,我出去一下。”
画面一跳,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门口,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男人立刻下车,恭敬地替她打开了后座车门。
落飞织弯腰上车,车子很快便缓缓驶离,消失在监控画面里。
吴邪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研究汪家整整六年,汪家人的着装、行事风格,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语气笃定,“是汪家的人。”
解雨臣冷笑一声,桃花眸翻涌着森冷的怒意,“竟敢来我解家抢人?!”
话音刚落,更大的怒火涌上心头,他精致的面容彻底冷了下来,声音冰冷刺骨,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解伯,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所有今天留守的解家人,去领二十鞭。夫人出门,竟无一人察觉、无人阻拦,是我最近对你们太好了,让你们忘了自己的本分?”
“是,家主。”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俊美的面容泛着几丝寒意,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慵懒带着几分冷意,“还行,起码记得给我们留口信。”
“真是不乖啊...”
王胖子心底幽幽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四个兄弟的模样,妹子今晚怕是难过了...
他连忙打圆场,“地址查到没有?查到了就赶紧的,去接妹子回家。”
解雨臣合上笔记本电脑,缓缓站起身,白皙纤长的手指理了理衣襟,脸上的怒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查到了,走吧。”
另一边的落府,和汪灿所预料的分毫不差,小汪们刚在门口站了不到五分钟,一辆同款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落府门前。
解雨臣,黑瞎子,吴邪,张起灵,王胖子从车上下来,抬眸就看见了牌匾上两个烫金的大字,落宅。
小汪们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青松,看着五人踏上阶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语气里满是得意,“哟,解当家,小三爷,黑爷,张家族长,胖爷,稀客啊。”
“这是什么风,竟然把你们吹来了?”
其中一个小汪还想说两句,汪琴站在最前面,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是不符合年龄的冷漠与疏离,“解当家,来找我们家主?”
她上下打量了五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这才几个小时,你们还真是黏人。”
说完,她侧身伸手,“请吧,诸位,灿队早就知道你们要过来,让我带你们去偏厅。”
也不等他们回应,她迈动脚步,在前面引路。
直到汪琴转身,他们才清晰地看到,她身上黑色作战服的后背,绣着一只白金色的刺绣白虎,白虎周身缠绕着祥云,栩栩如生。
白金色白虎,代表的是谁,他们再清楚不过。
黑瞎子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