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落飞织捂着肚子,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想动。她来了大姨妈,痛倒是不痛,就是精神上有点萎靡,连带着情绪都变得敏感,莫名就生出几分伤春悲秋的怅然。
恰巧,门被敲响,落飞织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整个基地除了汪灿,没人会敲她房门。
“进。”
汪灿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个干净的白瓷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袅袅热气的桂圆红枣茶,茶汤红润,香气顺着热气飘散开,暖融融的。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语气依旧淡淡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刘师傅刚炖好的,起来喝完,去上课。”
落飞织慢吞吞地爬起来,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底那点莫名的低落稍稍散去。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甜而不腻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但课我今天不想上,休息一天。”
汪灿瞥见她喝完红枣茶眉峰压平,眉眼舒展,唇角微不可察的一勾,转瞬即逝,“必须上,你还有十分钟。”
来小半个月了,落飞织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强硬的模样,不由有几分惊奇,“没得商量?”
“没有。”汪灿语气干脆,抬腕看了眼手表,补充道,“你还有八分钟。”
“行吧。”她端起碗一饮而尽,今天她没心情和他掰扯,上就上吧,正好她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课,非要她去听。
二十分钟后,落飞织和一帮小萝卜头坐一起,小萝卜头不过五六岁大,穿着统一的黑红色汪家制服,脊背挺得笔直,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认真和严肃,目光直直的盯着黑板前的白色幕布。
下一秒,幕布上缓缓浮现出五个加粗的大字:汪家发展史。
真是格外的简单好懂。
落飞织:.....合着这课是汪家的发展历史...
ber,为什么这课她非听不可?汪家发展史和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汪先生还想把她洗脑成汪家人?
汪灿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他们都比你认真,好好听课。”
啥意思呢?
骂她连小孩都不如是吧??
小萝卜头们虽然一门心思的听课,但是心神还是分了一部分在落飞织和汪灿身上。
汪灿他们都认识,虽然他们年纪小,但是他们都知道,他是基地里最厉害最能打的人,别人都打不过他,而且再过几年,他们长大了,也要听他的指挥,跟着他出任务。
但是旁边那个大姐姐他们也只偶尔见过几次,每次他们老大也就是汪灿都和她在一起,基地里好些对她好奇的,想要上来搭话的,都被他们老大教训了一遍。
而今天,她居然坐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听课...
她也是汪家的人吗?那她和他们老大汪灿又是什么关系?
他们以后也要听她的吗?
小小的脑袋瓜里装了一脑袋知识,还要分出一小部分去认真思考这些问题,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模样可爱得紧。
落飞织对此一无所知,她听得格外认真。汪家制作的教学视频做得相当不错,没有枯燥的文字堆砌,反倒生动有趣,讲解得清晰又透彻,把汪家近千年的兴衰起落,娓娓道来。
汪藏海是明朝时期的堪舆大家、建筑师。他设计并修建了明皇宫(北京故宫)、参与“迁都”的整体规划,还留下了《葬经》等著作。在当时,他已经是站在权力与学识顶峰的人物。
而他的人生转折点在于是被掳去东北,为神秘的“万奴王”修建云顶天宫。在修建过程中,他意外窥见了青铜门后的“终极”,并接触到了张家的核心秘密:一个自上古时期就存在的、能影响文明进程的长生家族。
张家在窥见“终极”后,选择了守护与隐居,默默守护着这个足以颠覆世界的秘密;而汪藏海,则与他们截然不同。最初,他是恐惧,恐惧于“终极”的神秘与强大,可这份恐惧,很快就被极度的不甘和强烈的掌控欲取代,凭什么张家能掌控秘密?凭什么他们能左右历史?又凭什么,不能是他汪藏海?
张家注重血脉传承,靠着血脉维系家族的延续与秘密的守护;而汪藏海,却选择了更隐蔽、更长久的思想传承,靠着知识的积累与布局的深远,将自己的野心,一代代传递下去。
从学术层面,他想要破解“终极”的奥秘,解开张家长生的秘密;从权力层面,他发现张家的存在,本身就在暗中左右着历史的走向,他不甘于屈居人下,想要取而代之,掌控背后的力量。
将近千年的布局和传承,张家本家几乎覆灭殆尽,只剩海外分支,而九门也在汪家的渗透下,渐渐分崩离析,只剩一具庞大的空壳。
汪臧海认为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人类有权知道一切真相,即使对面是“神”。
他不单单想要长生,他更想要的是掌握背后“终极”的力量,进而操控文明的进程,成为世界真正的主宰者。
但他死了,所以他的伟大目标,崇高理想永远都不可能有实现的一天。
但他的大方向依然传承至今,整个汪家以消灭张家和掌控九门为目标,沿着这条必死之路一路狂歌猛进。
两个小时的课程很快就过去了,落飞织转头看向身边的汪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带我来听汪家发展史,到底有什么意义?总不能是单纯想给我洗脑,让我加入汪家吧?”
汪灿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落飞织前面的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小手捧着一颗奶糖,轻轻放在落飞织的桌前,声音稚嫩,“大姐姐,这个给你。”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一个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又转头看向汪灿,脆生生地叫道,“灿哥。”
落飞织温柔地摇了摇头,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谢谢你呀,不过姐姐不吃糖,你自己吃吧。”
汪灿在一旁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不敢吃。”
至于为什么不敢吃,看这小丫头缺了一颗牙就知道原因了。
小丫头掷地有声,“灿哥,这是我省下来没吃的,不是偷偷藏的,教练知道的。”
落飞织摸了摸她的头,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既然是省下来的,那就自己吃,”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等过段时间,牙长出来再吃。”
小女孩却固执地摇了摇头,飞快地剥开糖纸,将白色的奶糖塞进落飞织的嘴里,奶糖的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她眼眸清澈见底,童音稚气却认真,“大姐姐,你吃,很甜的,吃了就不要难过,不要哭了。”
落飞织一愣,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干燥的,“姐姐不难过,也没哭。”
可小女孩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不对,姐姐,你的眼睛在哭,它在说,你很难过,很痛。”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汪灿眼底的平静。他的眼底猛地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眉眼压沉,周身的气压瞬间下降,空气都变得冷了几分。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落飞织的心理诊断报告,那些隐晦的情绪波动,连仪器都难以精准捕捉,却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眼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