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许忱也不是多正常的人。她能容忍李西都的种种堪称是胡闹的行为，本质上就是一种清奇。

吃完饭，正是宾主尽欢。

四人分作两对，走在路上，许忱往前又走了走：“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就不送了。”

这是许忱和李西都认识的第三个年头，马上十二月底，要过圣诞节了。

许忱突然在原地站定了。

李西都察觉到她落后几步，回头看她一眼。

许忱抬起头，不在看自己的鞋尖——她刚刚想了很久，从刚刚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冷战到现在，她的心还是在某个人那里暂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西都不会低头，也不会跟她一样选择妥协。

等于说许忱的决策没有任何实际的效果，反倒慢慢的让她处于了一个低位的状态。其实就在刚刚，饭桌上，她的第二个选择就坐在自己的对面，自己的第一个选择坐在自己的身侧。

两条路。

许忱想，如果她不能够走通李西都这条路，那么喜欢谁都没有区别。如果不是这样一个人。

许忱看着李西都在路灯下格外氤氲的身影，挺拔，修长，秀美，那么让人心折。

她总不能真成一个恋爱脑。

就让她最后再努力一次吧。

最后努力一次。

骗她的事情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这个机会是给自己的，不是给李西都的。

许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走上前，两个人贴的非常近。

许忱仰起头，还没开口眼睛就开始发酸：“你说我还能信任你吗，姐？”

李西都无波无澜的眸子轻轻漾开一点涟漪。

“为什么要把信任这样的东西交给别人呢？”

心里的小人一直在劝告想要豁出去的许忱。

“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死心而已，至于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许忱紧紧盯着李西都的脸，生怕错过一丁点细节。

可是李西都只是静静看着她：“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许忱感觉自己的双腿绷得有点发麻。

“因为我还是，咳……喜欢你。”

因为嗓子太过于紧张，许忱噎了一下才说出后半句，她感觉自己有点绷不住了。

我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再欺骗我，但我已经把爱和底牌都透露给你了。

能不能好好回答我，能不能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能不能意识到喜欢的对象只能是一个人。

许忱早就意识到，在长期的内耗中早就意识到自己和李西都是不在一个维度上的。李西都总在垂怜一点感情给自己——因为许忱不算一个独立的人，高兴了想演了可以伏低做小，不想演了，想防沉迷了就把她暴露在危险之下。

就这样把许忱当做自己生活上的一台机器，想调节生活就精心侍弄保养，觉得自己浪费时间就关掉开关。

这样的事情许忱是不能容忍的。

她自我怀疑了很久了。

最终发现自己在感情中无愧于心。

她能给的都给了。

所以她现在要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李西都大衣兜里的手机在响动，许忱按住李西都想拿出电话的手：“你先回答我，可不可以？”

李西都皱眉：“可以让我先看一眼是谁吗？”

许忱松开手，扭过头调节自己的情绪。

等到李西都简短交流之后挂断电话，许忱这才转过身面对她，这下换了鼻子酸了。

许忱看着李西都：“所以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

不可以说吗？

李西都静静凝视着眼前这张脸，当时为什么要……当时为什么一定是许忱呢？

她看着许忱的眼睛：“许忱。”

少女静静等着她，但是眼中已经开始积蓄泪水——她面对这样的一张脸，说出一些残忍的话吗？

“我不会对你说谎，但是你信任我？……许忱，我不需要为此负责，我们算是意见一致才好聚好散的，现在依旧是住在一起，想复合也不是不可以，这些还不够吗？”

“但我说我喜欢你，这句话也是真的。”

“我现在依旧喜欢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就是想要离开我去上学吗，还是说什么？”

许忱看着她，不可置信地闭了一下眼睛。^1

她看着李西都的眼睛，心里默念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复合？”许忱听见自己轻笑一声。

“我们这么多问题没有解决，李西都，你想的倒是美。”

她留下这一句话，拉开距离自顾自走了。

除了证实李西都依旧是那样想的之外，除了她诚恳的请求被拒绝了之外，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许忱回到自己的床上，有光泽的长发在月色中浸泡着。

似乎睡着了。

夜色浓稠，许忱缓缓睁开有些潮湿的眼睛，两滴眼泪齐齐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随即还有两滴。

许忱安安静静，愣怔着等到眼泪掉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很晚了。

第二天起身的时候许忱脑袋发晕，胸腔刺刺的疼，整个人都有点没精打采。

马上就是滑雪周，许忱在去学校的路上网购东西。

收到徐青竹发来的消息：“我加了几个画中画，你看看效果。”

许忱又看了一遍徐青竹发来的视频：“哇，我觉得效果很棒啊。”

面无表情打完这几个字，许忱闭上眼睛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