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忱一直疑惑一件事，李西都到底因为什么能在这片异国土地上混的如鱼得水？

因为她装吗？

对于进入这些小团体来说，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必须要经过各种各样的服从性测试……姐妹会得面试，其他社团更不用说，都是微型小社会的浓缩，对非本土纯血的限制太多。

对外来者的限制也很多。

她不太喜欢这种文化。

即使她用的是某人的社交遗产。

自从上个学期李西都在国外受的那一次伤之后，她就大概明白，对于她的“姐姐”来说，人脉是相当的广泛的。

而她一整个学期都停留在好想回家和好想吃饭的念头之间徘徊。

没人教她应该怎么去跟人相处，她也潜意识不想去触碰这些东西。直到那天，屋子里一群不认识的一群荷枪实弹的人站在家里，最安全的，有关于“家”心理边界被一瞬打破，那是她第一次那样近距离的接触热武器……她不得不看。

那也是她第一次直面了一次生死垂危。

至于冰冷的金属国内违禁物……不是在新闻上看到帮派斗殴，不是在同学的口中听到，不是在其他的ins等等的社交平台上看到消息。

她住的社区没有这样的事件，一个好的社区隔离掉了大部分的这样的事件。

李西都通常穿着低调，做事情也低调，按理说不会到这种地步，到底是什么样的事件得让她身受重伤并且只能在私底下就诊治疗呢？

除了她自己找上门去，或者河边湿鞋。

正常人谁会冲着危险的事情去？

就她能是吧？

脑子不合适？

因为压抑痛感而显得绵长的呼吸，几近溃散的生命力，那是让许忱恐惧的将死征兆。

明明都是未成年，有的人用生命权去交换东西，有人去做了不知道多少轮的资源置换，有的人要跟上当下的进度都有些吃力。

当然许忱的进度在国外够用，仅仅是够不上国内高中生的进度而已。

李家能缺李西都什么呢？

或者说，这个现在在厨房里做饭的人，到底想要什么呢？

原始积累吗？

多丰厚的回报值得她这样干？^1

许忱想不明白的同时想得非常恼火。

一种莫名其妙的恼火。

养孩子似的，做饭，送去上兴趣班，她李西都要应聘宝妈吗？

李西都端出菜盘：“先吃，还有一个汤一个快炒菜，自己去盛米饭。”

李西都今天回来的很迟，做饭就很迟，两个人吃完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

晚间十点，许忱做完功课出来时，看见一道身影靠在阳台窗户上，李西都指尖夹着一根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许忱跨进阳台，李西都抬头，似乎是在诧异许忱的主动靠近：“怎么了？忱忱？”

“你上次受伤到底是因为什么？”

许忱直视李西都，知道这次大概也得不到回答。

这个人似乎从来都把她罩在一层厚厚的罩子下。

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能力承担知道之后的后果吗？

李西都看着她的眼睛，罕见的迟疑，如果换做平时，她是不会这样犹豫的。

许忱看着她的眼睛，察觉到这似乎是松口的信号。

可她等了好一会，寂静的天穹下只有一片小小的星空，悬在李西都的肩膀上面，反射在地板上，最终有一片落在李西都的眼中，像一片黑玛瑙里的浮光。

许忱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睡衣，衣角在夜风里轻轻摇摆，时不时被掀起来。

面对这样温柔的垂视，许忱眨了眨眼。

假如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的话，她大概会真的认为李西都是一个非常温和中正的人，跟她东方人的长相一样，端庄而文秀。

可惜大概不能。

许忱被一只手拉向前，柔软的腰身落在夜风里。

似乎她们无比亲密一样。

许忱想起白天克洛伊说的的事情，后知后觉应该与她避嫌，又实在对李西都这种接触有点过敏。她想躲开，但是挣不开某人的钳制。察觉到她在挣扎，手腕上的力道更大——许忱只能放弃挣扎。

别别扭扭站好，许忱握着被抓过的手腕看了一眼李西都。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似乎是暗戳戳的不满，似乎还有别的情绪。

“你以为是什么？”

突然来这样一句。许忱摇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猜想不一定准确，但是大概能八九不离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最好的，忱忱，你要跟我交换吗？”

许忱随着她继续跟着问：“交换？我有什么能交换给你？”

李西都轻轻的声音落在她们两个之间，只有二十厘米的距离里：“我想要一个愿望，还要一个期限。”

“什么？”

“在你学完整套马术课之后，这个是期限，到时候我会告诉你。至于愿望，你给我留着吧。”

“我们忱忱未来能成为很厉害的人，到时候你再兑现这个愿望好不好？”

许忱听着她跟哄孩子一样的语气，本能地感到不适，但是仔细一想，李西都确实有这个资本，于是没有反驳。

很讨厌的人。

“……嗯。”

周末，一栋宽阔平层组成的双层建筑中，克洛伊和另外一个小孩正说着话，看到许忱进来，向她招手：“来这里！许。”

这是一栋很大的楼，空旷的房间里几乎没有占地方的物品，大片的阳光照|射进这个纯白的地方，地板反射出微微的柔光。

克洛伊坐在暖白色的地毯上，摆弄着手里的模型：“你看这个，这是我最近的成果。”

许忱拿起其中的一个零件：“需要我帮你组装一部分吗？或许我可以看看说明书？”

克洛伊分给她一部分，小孩跑去外面玩了，克洛伊嘱咐了他两句就放他出去了。

幼儿的金发在草地上铺着，阳光在发梢跳跃，一只不大的小狗扑上去，枕在那金发小孩的胳膊上翻着肚皮扭来扭去。

两人静静拼完大部分零件。

建筑距离周边围的一圈高耸的绿化带很远，非常的安静，两人几乎听不到除了小孩追赶小狗和小狗追赶小孩之外其他的声音。克洛伊拼完整个模型，突然问：“你好像对我喜欢女生这件事没什么偏见，对吗？”

许忱：“我为什么要对你有偏见？克洛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