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低垂的眼眸像一片无垠的海域,弥漫着雾气,雾气后面好似样隐藏着某种未知的东西。
“那么,若若,你爱他了吗?”长宁的声音很低,很沉。
月出云与顾淮相处得轻松自由,她这样回答,“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长宁的心好像被一把刀狠狠的刺入,为什么自己守护了这么多年的人,轻而易举的就喜欢上了别的男人。
顾淮当真有那么好?就连对方脚残了,她都不在意。
“那我就先恭喜你了。”长宁道:“可惜,那时候我已不在启国,没有办法喝你们两个的喜酒了。”
“心意到了就行,”月出云笑容灿烂,“到时候我会给你写信的。”
“好。”长宁咧嘴一笑。
“长宁,我得先回去自己房里了,我要换换衣服。”月出云举起衣袖放在鼻子里闻了闻,“全是酒味。”
月出云离去之后,长宁依旧坐着,久久不动。
“殿下,您该吃药了。”卫姑姑悄无声息出现在长宁面前,她的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套新的衣裳,衣裳上压着一个精致的瓷碟,里面放着两颗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
长宁捏起这两粒药丸,看了看,突然猛的将其扔到一旁。
卫姑姑大惊失色,“殿下,请再忍耐一段时间,很快,很快,你就不需要再用这些药物了。”
长宁站了起来,解开头发,脱掉繁复的衣裙,只留下一件中衣中裤。
他站在铜镜面前,镜中映照着他的身影。
“卫姑姑,你先出去。”长宁仍然注视着镜中身影,头也不回地说道。
卫姑姑虽然担心,却仍然恭敬地退下去。
室内又只剩下他一人了,长宁看着镜中人。
镜子中的那个人是谁?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殷红的嘴唇,这张脸无疑是美丽的。
风神佑有着正常的审美,他当然知道这张脸孔是美丽的,可这张脸越是美丽,风神佑越是觉得奇怪。
那些人称赞他美时,大概从来不知道这副皮囊底下真正的性别,男人当然可以是美的,可是一个男人扮做女人时被人称作美,那么这个美是指他女人的美还是男人的美呢?这是不是表明他扮做女人非常成功,或者说他本人非常的像女人?
或者这么多年的装扮下来,他早就不男不女了?
长宁目光阴沉森冷,注视着镜中人,镜中人同样也目光阴沉森冷。
“若若,我喜欢你。”长宁突然说道,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对镜中人语,“你能不能够也喜欢我,只喜欢我一个人,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空荡荡的室内只有他一个人的说话声,没有任何回应。
风神佑看着镜中的人,突然笑了。他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的捡起,穿了回去,同时时还将那两枚药丸也吃下去。
卫姑姑再次进来的时候,他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顾淮这段日子过得颇为平顺,不仅是指生活方面的平顺,也指心灵的平顺。
他和月出云早已商量好,两人成亲后便离开中都,一为游历,二为寻医。
月山云认为天下之大,肯定有能够治好他腿伤的大夫。
顾淮心平气顺,愿意接受命运给予他的指引。如果还能够恢复,那当然好,即使不能够找到治愈他腿脚的人,那也无需抱忿。
“顾大哥,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月今朝远远的站在院门,看到窗前的顾淮,人未到声音就先到,“你想要找的这几本书,我已经帮你找到啦,你不用再去市集上跑来跑去了。”
几本书啪的一声放到了桌上,月今朝有几分邀功地说,“顾大哥,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顾怀拿在手上仔细的翻看,“今朝,这些都是孤本,你从哪里找来的?”
“我爹的。”月今朝说:“我爹听说你想要这几本书,就让我借给你,市面上没有卖。”
“代我向伯父致谢。”
“不用客气,”月今朝道:“你是我未来的姐夫,我们可是亲戚,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月今朝小小年纪,为人直率,喜好助人,与月出云有许多不同的地方,但也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月今朝坐到桌子的另一边,她看着这些书本,“顾大哥,你怎么会突然看这种书,你也相信街头上那些算命卜卦之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