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哥，你就不要再装了，长宁虽然骄傲，可比你坦率勇敢多了。”月出云道:“有时候死守无谓的尊严，会让人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出云啊出云，你对长宁真是信任无比。”萧廷渊脸上神情说不清道不明，“长宁说你不识人间险恶，我觉得她是对的。”

月出云不明所以。不过，不明白，她就全都当做夸奖。

“你知道吗？萧大哥，你能和长宁在一起，我真的很高兴！我觉得这是上天对我们三人最好的安排，你可以回漠北，长宁的未来有了归宿，而我也可以放心。”

月出云心中一直有隐幽的惧怕，怕皇室和大将军之间的斗争会波及到长宁，现在，长宁与萧廷渊在一起，她将成为漠北王后，未来必定安全无虞。

她对长宁的说辞轻而易举地接受，不过是因为她愿意去相信。

萧廷渊叹了一口气，不再这个问题上打转，“出云，你今天来找我，有事吗？总不会就为聊这些吧。”

月出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萧大哥，陛下昨日召见我，与我说了些话，体谅我很久没有回家，特准许我回家一天。我想顺便去见一见顾淮，你能帮我先送一封信给他吗？我们还约在醉仙楼。”

萧廷渊右手接过信，左手垂下，微微握紧，只是被袖子遮住，无人看见，他的面上泛着淡淡的笑。

“好，我一定把信送到他手上。”

月出云有一种预感，她可能很快就会离宫。

这一个月，她出宫的次数比起往年加起来都要多。

站在家门口，月出云竟有了近乡情怯的感觉，几次欲敲门，却又不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二叔月清河正巧要出门，见到月出云，又惊又喜，很是热情客气，邀她进屋。

家中的一砖一瓦，一花一木仍然是当年她离去时的样子，她卧室前的那棵桂花树依旧存在。只是现下不是秋天，没有开花，但是也长得枝繁叶茂，绿树成荫。

一切都不一样，又好像一切都一样。

他卧室旁的另一房间，住着二叔的女儿月今朝，一点也不认生，见着她，热情的唤她阿姐、阿姐。

月清河再次相邀，“出云，你要是出了宫，一定要记得回来住，这里是你的家，它永远都在。”

这一次，月出云点了点头。

告别了二叔和月今朝，月出云去醉仙楼见顾淮。

顾淮原本住在郊外白云观，那里清静，适合读书，临近考试，顾淮才搬入城内。

中都城的科考三年一次。一旦考上相应的名次便可以授予官职，即使当下没有授予官职，也拥有了作官的资格，等到某个相应的官位空缺时，会优先从这些人中选取。

这一年春末，各地的学子纷纷赶往中都，他们或是租房或是住客栈，总会带来一番生机勃勃的热闹景象。

此时的醉仙楼正好聚集了一批莘莘学子，酒过数巡，众人便谈及朝政与时事，讨论政策得失，官场风气。

朝廷虽有忌讳，但难以禁绝。

席间有人低声说起大将军陆沉岳权倾朝野，用人唯亲，言语间多有不满与隐忧。

有人一时意气，举杯直言:“我辈读书，本为致君尧舜、安定天下，岂容奸佞当道、朝纲不振？”

引得满座称是，但很快有人又把话题引开，众人乘兴题诗唱和，觥筹交错之声与酒香交织。

坐在某一隐蔽角落的月出云看向她身旁的人。

“刚才那人的抱负居然想干倒大将军，真是让人佩服。”月出云好奇问道:“顾淮哥哥，你呢，你读书科考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我？”顾淮先是一愣，然后微微一笑，“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大家都来考试，所以我便来试一试。”

“那如果没有考上呢？”月出云道。

似乎从未想过别人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顾淮顿了顿，“我能够考得上，这不成问题。”

这下，轮到月出云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