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坐实这样的罪名,苏家定然容不下她,恐怕苏文渊会请族长出面,休了她。
“我有信物。”贾淑慧拿出一只玉镯,“这是姑母嫁妆里的玉镯,大人可以去查姑母的嫁妆单子,还有姑母陪嫁的丫鬟,一验便知。”
“贾淑慧,我要掐死你!”贾氏看到惹祸的镯子,自知洗不清了。
她不敢看苏文渊的脸,脑仁发热发胀,神情狰狞,近乎疯癫。
贾氏动作太快,眨眼便扑到贾淑慧跟前。
差役反应过来,去拉她时,她的手已掐住贾淑慧的脖颈,三名差役拖拽,才把她们分开。
手臂像是被铁钳夹住,痛意让她稍稍回神,贾氏陷入短暂的茫然,她在干什么?她平日里不会这般冲动的!
也只是一瞬。
啪!响亮的一巴掌,将她脸扇得偏向一旁。
余光瞥见那人衣摆,是她亲手挑选的好料子。
“文渊。”贾氏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抬眸。
“阿娘!”三个孩子跑到她身边,跪下扶住她。
“贾氏,你疯了吗?这里是公堂!”苏文渊面色阴沉,咬牙切齿,只觉脸都丢尽了。
他没说,但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棠棠是我的亲侄女,你为何要这样害她?你让我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大哥?!”苏文渊踉跄两步,红着眼,失魂落魄摇头,“娶妻不贤,家门不幸啊。”
这事儿可是苏文渊默许的,他早就知道,这会子却怪她不贤?花钱的时候怎么没嫌银子烫手?
贾氏很不服气,气得眼睛胀红,可她唇瓣翕动,隐忍着,没说一个字。
再冲动,也不能把苏文渊拉下水,苏文渊让她寒心,但她得顾着几个孩子,苏文渊有前程,孩子们才有前程。
可她不知该怎么办,才能挽回眼下的局面。
猛然将脸转向罪魁祸首,贾氏恨恨盯着苏雨棠,嗓音像砂纸一样刮人:“都是你害的!你和你那赘婿一样,都是扫把星,他克死父母,你克死你爹害不够,现在又想克死我和你二叔!”
苏雨棠身姿秀拔,并不顺着她的思路去折磨自己。
她居高临下望着贾氏,神情复杂悲悯:“二婶,我娘那么信任你,待你那么好,她自己屋里烧着寻常炭火,将红罗炭紧着你用,短短几日,由着你们二房花去近千两的用度。”
“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贪得无厌。”
“二婶,那五千多两银子,我查过了,一文也没在公账上,但也绝非你一人受益,可眼下被推出来承担罪责的,却只有你一人。你与其恨我这个外人,不如好好想想,对不起你的人究竟是谁。”
“棠棠,你这是何意?!”苏文渊想打住她的话,却插不上嘴,只能在气势上自证清白。
苏雨棠没说话,依旧看着贾氏。
二婶神情变幻,终于转为灰败,她把头深深垂下:“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二叔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别迁怒无辜。”
苏雨棠做了自己该做的,看到二婶执意独自扛,她虽明白二婶的良苦用心,却不可怜,只为二婶感到悲哀。
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选择追究、计较,便无法再与二房的姊妹互相扶持。二婶选择独自担责,便自去承担后果。
案子审完,苏雨棠走出公堂,一眼看到混在人群里的沈酌和沈大娘。
沈酌眼神中有欣赏有担忧,而沈大娘呢,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刚要跟他们打招呼,却不经意看到另一张熟悉的脸,身穿男装的明珠郡主,冲她晃着手中折扇,正是她送的那一柄。
“恭喜恭喜,终于忙完,有空陪我说说话了。”郡主拉住她的手,旁若无人道,“走,替你好好庆祝一番!”
众人没认出郡主,见苏雨棠与一个年轻男子拉拉扯扯,脸上神情都很微妙。
沈大娘也是,她刚还在心疼棠棠,怎么转眼棠棠就又有新相好了?沈大娘本想打声招呼,说几乎宽慰的话,这会儿又怕出风头。
沈酌根本没瞧郡主的脸,看到男子拉住苏雨棠的手,苏雨棠却没松开,他的心便像被锥子狠狠刺了一下。
“苏小姐。”他站到苏雨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