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点头,她听人提起过,一连死了两人,连带凶手就死三人。都说恒娥馆惨案,她却不觉得,报仇雪恨是一大幸事。女子衷心为凶手高兴,能手刃仇人属实无憾了。
女子又重重地点了点头,见状,明杳粲然一笑:“案子,我破的。有我在,必能查明事实,确定要放过这么大的助力吗?”
闻言,女子一滞,隔着面具都能看清纠结之色。
“少夸海口。”苍潜一哂。
“一口揽下做不到的事才是夸海口,陈述做得到的事,这叫实事求是。”明杳淡然摇头,手指轻抚下眼睑,低声推测,“她答应也是迟早的事。”
两人一同朝女子望去,女子仰头望天,降下的月华恰好洒在面具上,清冷月上倏而泛起青辉。她们这才发现女子的面具与众不同,似乎涂有特殊涂料,散发出奇异而庄严的光,令人忍不住折服于严威之下。
女子忽而剧烈挣扎起来,高嚷着要回去。三人皆被吸去了注意,霎时间,三道不小的劲风直冲三人面门而去。
小巷窄小,不易躲避,薄烺索性撑墙而起,凌空空翻躲避,期间仍不忘牢牢攥住女子手腕。苍潜站定不动,挥袖驱散,又伸手挡下直冲明杳面门的劲风。
摊手一看,是一枚石子。
风不休,发丝缭乱。明杳感受到面具的震动,“哐啷”一声,面具应声而落。她无暇顾及面具,抬头望向立在围墙之上的人影。
似乎是位女子,她没有戴面具,面庞笼于阴影之下,无法看清。头绾双蟠髻,不规则的双髻犹如乌龙盘旋于头顶,身着利落鸦青窄袖裤装,手持一柄拉满的弹弓正对薄烺。
“放开九仞。”墙头上的女子冷声喝道。
张满的弹弓“咯吱咯吱”发出迫不及待脱弦的声音,若再不松手,她真不介意再多来几发。
“官家小姐。”明杳道出其身份。
“官家?”薄烺重重甩开九仞的手,讨好似的冲着墙头上的女子笑了笑。
明杳顿时莫名其妙,正要问薄烺这是何意,就见薄烺挤眉弄眼地冲她耳语。
“明姑娘,你也快笑笑吧。咱们可不能跟官家对着干!”
苍潜推开薄烺凑近的头,好一阵无语:“是官姓人家的小姐,你想哪里去了?刚才不是敢何官府叫板吗?”
交谈间,官家小姐从墙头上一跃而下,见九仞并未受伤后,开门见山道:“你们想替麦家翻案?”
三人点头,见状,官家小姐嗤笑道:“头一次见上赶着送死的,那你们不妨就去查查麦家究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官家小姐语气凛然,幽幽从阴影下走出,三人这才看清了她的脸。相比姣好的面容,她的一双眼更为人印象深刻,凛冽坚毅,不怒自威,是自寒冬中淬炼的顽石,是即将喷发的山火。
琢磨出官家小姐话语间与麦氏的不对付,明杳直接问起她与麦氏的关系。
“麦家落罪,不说幸灾乐祸,但大摆宴席三天三夜的程度还是有的。”官家小姐走在最前方,歪头想了想,认真回答。
“官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虽然知道她并非“官家小姐”,但薄烺还是下意识客气不少。
“别这样喊我,我名官惠。”她走了几步忽而顿住,对九仞说:“记得把弗舟的尸身拖走,别留在那里被人围观。”
“我们已替他寻了棺材,之后会替他入殓的。”明杳及时出声,看向薄烺询问。薄烺点头,告知已找了人替弗舟收尸。
官惠定定看着明杳,薄烺说完也不见她有何反应,苦恼着是否要再说一遍。他连呼了好几声,却见官惠扭过头去,淡淡点评:“是嘛,那他死后运气还不错,至少不是无坟野鬼了。”
官惠雷厉风行,率先走出了巷子。斜月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几人脚边。她逆着月光,扬起一抹笑,伸手指向后方的宅子:“夜探荒废的麦氏废宅,敢吗?”
霹雳纵劈而下,打在麦氏大门前,好心为几人照亮匾额。上书“麦宅”二字,说是上书也不大准确,只因两字皆由麦穗拼接而成,且用都是象征祥瑞的并生双穗,骈穗。
不知遭鸟雀还是鼠蚁啃食,如今只剩空壳孤零零黏在匾额之上。
骈穗不存,麦氏也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