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能见许父的这天,没想到会是以探监的形式。许少凌在车里坐了两个多小时,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屏幕,指腹的薄汗印出了一道道轻微痕迹。
最后是向阳打断了许少凌的沉思,“云先生说如果您不想去见的话可以不去,没关系的。”
许少凌垂眼,“是觉得没有必要见。但爷爷奶奶想见他,我想陪着他们。”
爷爷奶奶从古镇那边过来,还剩十分钟抵达。
“向阳,我们认识多久了。”
“不到半个月。”
“哦...那还挺神奇的,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比我和我爸更熟。”
许少凌说的是真心感受,“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奇怪吧?”
然而向阳却说:“不会。”
“我从小是个孤儿,从来没见过父母。小时候混迹在地下拳场混口吃的,每次被发现后就会挨打。我不会打架,但能忍痛,就那么风雨飘摇地活了下来。后来被云先生带走,在基地里训练了很多年,参与了几次重要的任务,然后基地里的兄弟们就把我叫向哥,我的日子变得好了起来。”向阳单手搭着方向盘,“有一天一对自称是我父母的人突然出现说要认回我,云先生问我同不同意。我没有打开那份所谓的血缘关系证明,也没去看那对中年男女饱含热泪的眼神,我拒绝了。”
许少凌看向驾驶位。
向阳语气很淡,“至今我也不知道那对夫妇是真是假,我不想知道,因为他们和我无关,大家就是陌生人的关系。因为有这段特殊的经历吧,所以我不觉得血缘是绑定情感的东西,不论是亲情还是别的,得经常待在一起,得共同经历过一些事情,然后才有情感。”
“如果没有培养过情感,那就没有吧,何必一定要刻意熟悉呢?”
许少凌看着向阳的眼神里有一丝同情,但又有一丝羡慕,“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想的还挺开,向哥。”
向阳被开玩笑的时候还是会稍稍脸红的,毕竟是个大小伙子。
许少凌擦擦自己的手机屏幕,觉得心情居然轻松不少。
“谢了,向阳,我准备进去打个招呼,如果和他实在没什么好聊的,那就提前出来。确实没必要刻意和陌生人假装熟悉和想念。”
“我就在车里等您。”向阳说。
许少凌下车,然后突然回头笑着打趣:“我出来之后咱们去周老师家呗?算是奖励你!”
一身正气的向大保镖的脸更红了。
“你脸红什么?”周长风怼了怼小云铭,“我们舞台妆就是很浓很厚,因为镜头吃妆...哎哎哎不许解开我精挑细选的小配饰,舞台服装造型夸张一点真的很正常!你敢质疑我的审美你就死定了!”
刚成年不久的可怜小云铭被好几个大哥哥大姐姐摁在化妆间里打扮来打扮去,欲哭无泪:“我承认我是想体验一下,但现在体验够了,真的不用继续了!”
只见他面前站着暗黑蝴蝶花衬衫周长风,沉迷休假不愿开工的著名女导演赵玉露,工作室新晋团宠化妆圣手王小贝,三人在云阙.勾栏独栋小别墅里的室内负一层结成了土匪帮派,对走错门的可怜小金毛一顿收拾。
王小贝说:“我觉得青春男大更好看。”
赵玉露:“弟弟有兴趣演戏吗?”
周长风:“就没人觉得脏辫酷拽风今日最佳吗?”
“......”顶着一头发胶的云铭大叫:“为什么我daddy和许爹要分居在两栋房子里!还有‘勾栏’这名字究竟是谁起的?!真的能卖出去吗?”
勾栏就是沈耀行给许少凌租的这栋,当然后来被云朗先生买下送给了侄婿。赐名者自然是云朗先生了,但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开的脑洞。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能再透露点我学弟和云神一见钟情后在伟大暧昧期里的瓜吗?”赵玉露像土匪帮里大小姐那样单脚踩在云铭身侧的椅子上,“干儿子,你多讲一点,我就让小贝姐姐放下手中的作案工具。”
周长风:“赵导,你想聊八卦咋不问我?我是他们证婚人,我知道的也很多啊。”
王小贝举着修容笔弱弱道:“可是还有一个战损妆没有测试呢......”
“啊啊啊!上帝!救我!”云铭要逃,却被他干妈一掌呼噜了金毛毛,“咱们这边不归上帝管,归你赵姐管,快说!”
于是几个人就坐在一堆衣服中聊起了闲天。
云铭遭不住大人的威逼利诱,吐露了一些自己视角里的夫夫爱情故事,成功给赵导提供了很多编创素材。
半个多小时后...
求知欲旺盛的小贝问:“为什么云神在我们许老师卧室门口从凌晨3点站到凌晨6点却不敲门呢?”
同样年轻的云铭表情也困惑:“我不知道,我是偷偷看到daddy站在许爹门口的,连续一周呢。”
“好奇怪,毫无逻辑和人物动机啊。”赵玉露问周长风:“证婚人,你知道为啥不?”
“我那会在国内啊,我怎么知道?”周长风边刷手机边回。
小贝睁着一双单纯的眼睛,“凭我嗑cp这么多年的经验,我觉得云神肯定是不舍得打扰许老师睡觉。”
赵玉露:“......”
云铭更单纯了,“我觉得也是。”
赵玉露:“.........”
她只能和在场唯一的大人聊,“到底为啥。别装,说。”
周长风低咳一声,招招手,意思凑近些。然后赵玉露倾斜过去,听到周长风简单分析了一下:“还记得咱俩第一回见的时候我给你说过我们这种有钱人会遇到绑架抢劫之类的事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