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少凌的腕骨在云易的大手里显得更细了,是轻轻一掰就有可能断掉的程度。很难想象这样的手腕从前是怎么发力把duang大一只高中生扇抡到地上的。
“云...”许少凌跟着他走回卧室,但在门口时突然出声叫他。该叫云先生还是云易呢,他宕机了一下,目光停留在云易牵着自己的手。
云易没松手,但侧身垂目。
“怎么?”
大约是他走廊上这一路都很乖,没有挣扎也没有发脾气,所以云易的语气比刚才有温度了一些。
“……这戒指我现在还不能戴。”许少凌手指微蜷。
“理由。”温度又降下来了。
许少凌停顿片刻:“我还不是全球代言人,我不够格。”说完,他微微垂着眼,自己知道这话会让云易不高兴,但他还是要说出来的。
这人能听懂他的话外音吗?应该能的吧,其实他表达的挺明显了。
不够格,不能戴,意思就是保持现状挺好的,谁也别再过界了。
云易却像是没听懂,很直白道:“你想当全球代言人么?”
“...哈?”许少凌茫然一抬眼。
“云氏暂时没有涉猎珠宝行业,收购一家正处于成长发展期的珠宝公司不算难事,就当拓宽业务了。”云易显得很尊重他:“你想做全球代言人么?”
“……哈啊?”许少凌终于反应过来,“不不不,我不是找你走后门的意思,你,你别拔苗助长啊...我现在的能力等级去匹配品牌挚友就很适合,大家互相在舒服的边界里合作,对双方都好不是嘛,干嘛非要一下子跳到最高级别的合作关系,没必要没必要。”
可是越说就声音越小,他看到云易的眼神逐渐变深沉,有种风雨欲来的意思。
许少凌懂了,云易根本就是逗他玩儿,云易早就理解他的话外音了。如果说昨晚云易把窗户纸捅破了一点,那今天许少凌这番含蓄暗示就等于把洞小心翼翼糊上了。
云易严肃地沉默着,颇有威压。
许少凌真有种自己额头被盯穿的错觉,难忍心里那一丝焦躁:
“好吧,我实话实说,甲方非要乙方一下子改变角色状态的话,乙方接受无能。”
“拔苗助长会把苗拔死的,难道你想看苗死吗。全世界只有我这一只苗在地下室里给你讲过冷笑话还帮你挨过一棍子,难道你想看苗死吗?”
“......”
云易难得产生了心口被羽毛轻轻挠过的失控感,他承认他拿眼前这个狡诈的年轻人毫无办法。
从前他就清楚许少凌懂得利用自身一切优势,比如容貌,比如恩情。
他知道自己好看,于是就主动站在你面前睁着一双懵懂无辜的眼睛振振有词说胡话,认定了你会吃这一套;
他知道自己有恩于你,平时绝不会挟恩情要求你为他做什么,但你要是为他做了,他仔细判断判断,也会欣然接受。比如许少凌认可云易给赵玉露剧组的投资行为、也对云易给医院捐款的慈善行为没异议。
可是一旦现在受益者轮到他自己,他就会将恩情当做一把剑挡在身前,然后把暧昧气氛杀的片甲不留。
被剑抵着的男人喉咙里不禁溢出一声轻笑,很轻很轻但有种微妙的纵容感。许少凌很少见到他笑,难免有些惊奇地抬眼,“?”
云易托住他的手背,然后将戒指盒放进他掌心,“甲方可以等,但你至少应该告知甲方,准备用多长的时间上升到全球代言人的等级?”
许少凌:“我还、还没规划过呢。”
云易用一种很军阀的眼神看他:“……”
许少凌瞬间一激灵连忙改口。
“我规划,马上规划!”
“好。”云易这才将戒指盒彻底放在他掌心,没有强行打开并给人戴上。
空气安静了一两秒后。
“对不起啊...”卑微乙方实在忍不住举手问了个小问题:“有荣幸得知甲方是什么时候把乙方纳入战略计划的吗?主要是事前毫无征兆,天大的馅饼忽然砸下来,乙方一晚上怎么想都没想通,担心有诈。”
此时那根包着白色纱布的小拇指在空中胖嘟嘟的翘着,十分可爱。
云易伸手捏了捏,然后另一只手轻轻贴在了许少凌侧脸上,指腹顺着过敏痕迹的边缘摩挲,“甲方见过成百上千种方案,张扬的,温柔的,虚情假意的...但甲方觉得索然无味。”
许少凌脸上痒,痒到脊椎骨痒到膝盖再痒到每一根神经,“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他整个人被定住了似的,真有点像菜地里被风骚扰时飘摇的小菜苗。
云易说:“甲方有一天意识到第一版方案可以兼顾张扬温柔,以及虚情假意;不仅如此,偶尔还会得到额外赠送增值服务,比如狡猾,愚蠢,和这世间最难得的善良。”
许少凌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
云易说:“如果你是甲方,从成本效益的角度去考虑,你舍得放过一人分饰多角且花样百出的乙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