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岱章用快船运了几个女人上船。他想得很简单,海上日子长,几个活色生香的女人陪着,时间能好打发些。可真正试过那些婀娜多姿的身体之后,他发现自己心里那团火不但没烧旺,反而像被人浇了半盆冷水。
那些女人出现在他面前时就是完成品。腰肢扭转,暗送眼波,每一句话都刚好说到他心坎上,每一个表情都定格在最能体现自己魅力的时候。
她们太知道怎么讨人欢喜了,技术熟练到他连挑刺的余地都找不到。
一块木头已经被人雕成了成品,明码标价,他伸手碰一碰,触感光滑完美,但一点木质天然的粗糙芬芳都没了。
自己动手调教的乐趣,在这些女人身上一点都寻不着。再加上他年纪确实大了,同时应付好几个女人,浑身上下都在喊累。不比当年了。
他躺在那堆软玉温香中间,手搭在一个女人的胸口上。掌心里传来的触感,和假体那种僵硬虚浮的感觉截然不同。他眉毛动了动。
“你这个,怎么做的?”
女人脸色霎时变得不太好看,下意识把胸口从他手里挪开,娇嗔着白了他一眼:“哪有?人家天生就这样。”
贺岱章没理她故作矜持的那一套。他在权欲场上听了大半辈子假话,一个女人撒娇式的遮掩在他耳朵里连杂音都算不上。他从床头柜上摸出一叠现金,搁在女人手边。
“告诉我找哪个医生做的,这些归你。”
女人低头扫了一眼那叠钞票的厚度,脸上矜持的表情三秒钟内消失干净。
她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说是拿自己大腿上的脂肪抽出来做的。连医生姓什么,诊所在哪条街,术后要穿多久塑身衣,都全倒了个干净。
贺岱章听着听着,脑海里浮现出洛默那两条腿。火柴棍一样,大腿和小腿几乎一样细,膝盖骨突兀地顶在皮肤底下。要从那两条腿上抽出脂肪来填胸,大概连一个杯子的量都凑不齐。
他的眼神暗了一暗,把女人打发走了。
对于刚到手的洛默,贺岱章的耐心还算充裕。毕竟这是能羞辱贺亭洲的东西,光是这一点,就值得他多花些心思。他让船上的佣人把餐车推到洛默客舱门口,自己端进去。
门一推开,一股腥臊的气味钻进鼻腔。贺岱章顿了一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瞄向床脚。
洛默缩在那里,脖子上拴着链子,整个人窝成一小团,用被子把自己下半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他看见贺岱章进来,眼神闪了一下,罪证被堵个现成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贺岱章嘴角流出一丝狭促的笑容。他把餐车推到墙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伸手抓住被子一角,猛然掀开。
床铺正中央,一滩深色的痕迹浸透了床单,边缘泛着淡黄色的晕染,好似一片被浇透的土壤。
空气里的腥臊味更浓了。
洛默的脸在一瞬间从脖子根红透了。他扑过去想爬到被子上把它盖住,脚链在床架上甩出哐当哐当的脆响。可爬到一半他又停住了,膝盖离那滩湿痕还有几寸的距离,怎么也不敢再往前挪。
就那样僵在床中间,进退两难。
贺岱章故意抬脚踢了踢床腿。床垫晃了一下,把那滩湿痕上的味道散得更多。洛默被这动静吓得立马退到床边,后背紧紧抵住床头板。
“你几岁啊?”贺岱章低头看着那滩痕迹,“这把年纪还尿床?要不要给你叼个奶嘴?还是随时穿个纸尿裤?”
……
“狗到陌生的地方会撒尿占地盘。你也是这么做的?怕有人来跟你抢床?”
“我怕……”
洛默别别扭扭地说:“我做梦了,梦里有鲨鱼来咬我,我想躲,醒来以后就……”
梦里的他,被贺岱章用机械吊臂,将下半的身子整个浸没入海里,那两条不停扑腾的腿,就仿佛投入海中的鱼饵。
嗅到新鲜事物气息的利齿鲨鱼从他的脚踝开始啃咬,他的整条腿被啃得白骨森森。那些从他身上被咬掉的皮肉,仍旧残留着触感,在鲨鱼的锯齿状牙间继续被扯烂、咬穿。
冰凉的海水拍击着他的身体,他被吊臂越沉越深,最后终连口鼻都溺没于深不见底的蔚蓝黑暗,他与水融为一体。
等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暖柔软的被褥里,但胯间的一片已经湿了,一掀开的凉意,让他立马想起了那个梦。
贺岱章眼睛一咪,似是不悦:“那你是在怪我吓你,你才尿床的?”
洛默抱膝,不吭声了。
紧接着是开锁的声音,连接洛默脖颈的链子,被贺岱章从墙上取了下来,他直直把洛默拉出房外,拽得洛默一瞬间差点喘不过气。
洛默眼带恨意地看了贺岱章一眼,几乎要发射看不见的利箭,将贺岱章钉穿在甲板上。
光裸的足踩踏上了针工细密的地毯,洛默把地毯上的花纹踩扁了点。
贺岱章对着洛默敢怒不敢言,亮起爪子又不敢抓的样子,愈发觉得有趣了。他捏过洛默的下巴,让洛默给他抬起头来。
另一只手敲敲佣人送来的餐车,“我好心好意地给你送吃的,你反而把我的客舱弄脏了,你说,你怎么补偿我?”
在房间里穿成什么样,还算私密的空间,可现在就算被拉到房外,即便被一群人看着,在鬼门关口走了一遭的洛默,已经感觉不到正常人的廉耻。
不要把他丢到无边无际的深海里,怎么都好。
洛默稍一眨眼,泪光盈在他眼眶里打转,现在他已学会了不管伤心到何处境地,整张脸上会动的只有眼睛。
“你要我……怎么赔?”
……泳裙翘起一个不容忽视的边角,贺岱章这才放洛默重新站好。
洛默抬头看见的是贺岱章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低头看见的是……
贺岱章掀开了一个餐盘的金属盖子,盘子边缘染着晶透的釉色,瓷白的盘心上用精巧的摆盘方式,放了一些色彩绚丽的餐后水果。
贺岱章微微俯身,嘴唇几乎靠到洛默的唇瓣上,洛默认命般地闭上眼睛,贺岱章在不到一厘米的范围停住,低声说:“我让你舒服了,接下来该你伺候我了。我口渴了,给我喂点水果。”
他的吐息都能播撒到洛默脸上,洛默背后紧抵着墙,想缩都无路可逃。
洛默指尖刚碰到半颗草莓时,贺岱章随之将拇指塞入了洛默的唇角,把洛默的半张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颜,打断了洛默的动作:“不说话,你的嘴是摆设?狗一贯是把主人要的东西叼来,哪有用手拿的,看来你这主人认的,不够诚心啊。”
闻言后,洛默低头,把腰弯得更低,直接用牙齿咬住那块草莓顶上的绿蒂。
他直起身的时候,草莓在齿间晃荡,汁水沾到了下唇,他小心翼翼地抿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然后竭力地垫脚,想把脸凑到贺岱章嘴边。
但因为两个人的身高差距,洛默的脚尖都快绷直了,还碰不到贺岱章的嘴唇。他的小腿跟腱已经拉伸到极致,微微颤抖。
洛默脚趾承受的压力到了极限时,忍不住垮下身子,贺岱章伸臂将洛默的腰身一揽,让洛默的身体与自己紧贴
未完全恢复好的地方,与人紧密相贴,又让洛默一阵轻嘶。
饶是如此,贺岱章还没有急着张嘴,先低头看了看洛默叼着草莓的样子。
怀里的少年睫毛垂着,鼻尖上沾了一点红色的果汁,嘴唇因为叼着东西而微微嘟起,整张脸上写满了屈辱和隐忍。
贺岱章满意了,这才张口,把草莓从洛默的齿间接过来,咀嚼了两下,吞下去,唇齿间的汁水,比他以往吃过的草莓,更加香甜。
“不错。下一块。”
洛默如法炮制,又咬了一块菠萝。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些,弯腰、叼起、直身、送到贺岱章唇边,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贺岱章吃完第二块,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