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隐隐缩在沈砚那一侧。阮芷盯着屏幕看得眼睛发酸，忽然侧过脸，朝黑暗中那团模糊的影子探了探身

“为什么你那边这么黑啊，沈砚？”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她还没写到一半，就彻底坐不住了，笔一丢，下巴搁在手肘上，语气像在问一件很要紧的事。

沈砚没抬头。窗帘缝隙漏进来的路灯光线，勉强勾出他半张脸的轮廓，其余的都被夜色吞掉了。

“习惯了。”他说得又轻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阮芷皱了皱眉，手指下意识扣了扣桌面。“那你要注意哦，太黑了会伤眼睛的！”她把手伸到桌子中间的暗处晃了晃，像是想替他挡一下什么，“你把灯开大一点嘛。”

沈砚这才抬起眼。隔着那层模糊的昏光，他看了她两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忽然问了一句：“阮芷，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阮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又蔫蔫地缩了回去。

“哦。”她小声嘟囔，垂下眼睛，又很快抬起来，视线越过两人之间那片昏暗，往沈砚那边探了探，“你别转移话题嘛，我说真的，你把灯调亮一点。”

沈砚没动。

他的脸藏在暗处，只有下颌线被屏幕微弱的反光照亮了一瞬，随即又沉入阴影。阮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约觉得他今晚不太对劲——话少，声音也低，像是刻意把自己裹进黑暗里。

“我这边亮着就行。”他终于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你写你的。”

阮芷咬了咬唇。她忽然想起什么，歪着头往沈砚身后看了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边的空间感不对。太开阔了。不像是学校附近那种逼仄的出租屋，倒像是一整面落地窗被遮光帘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沈砚，你家是不是挺大的？”她忽然问。

键盘敲击声顿了一拍。

“你不是来过？”

“可是我没进去过呀。”阮芷来了劲，干脆把椅子转过来，双腿盘起，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你这屋里黑漆漆的，我连墙在哪儿都看不见。你开个大灯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