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阳问,“你干什么去了?”
“出去看看。”
秦淮上下扫视,直直盯的林东阳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秦淮收回视线,“没什么。”
他又附身拍了拍裤脚上沾的泥,忽然说,“我们走吧。”
“啊?”林东阳说,“现在?”
秦淮漆黑的眸子又看向他,反问,“你这么早起来,不是想走吗?”
“……什么?”
林东阳搞不清他怎么得出的结论。
“你想再待一会儿也可以,不急着去台山。”
林东阳想想也好,一夜过去那只盯着他们的死鸟铁定走了,也不拉盟友了,一边苟一边赶路,一般来讲肯定是能苟到台山的。
这里太邪门了,不像是陈嘉文和孙梦杀了他,说明有个躲在暗处的人一直死盯着他们的动向。
像被缠绕在林叶间藏身的竹叶青,将身体盘曲在枝头,嘶嘶的吐着信子。
要找出来是谁也麻烦,对面下手太快,第一次活到了晚上,第二次竟然连早饭都没能混到,供他调查的时间太短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林东阳想通了之后就点头,“行,那咱们走吧。”
但他决定跟孙梦和陈嘉文打声招呼再走,他没忘记早先答应人家要留下来干活的。
打开门,陈嘉文如同先前一样拖着椅子,林东阳先打了招呼,“早啊。”
陈嘉文抬头看他们一眼,像第一次一样有些不待见他们,只蔫蔫的回,“起这么早?”
“睡不着,”林东阳说,“孙梦姐呢?”
“她还在厨房炒菜,你找她有事?”
林东阳点头,“对,但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我们打算走了,不能留下来干活了。”
孙梦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啊?”
她看起来有些失落,蓬勃的马尾都好似垂了下去,“好不容易找到俩人呢,不再想想?”
再想想可能就要死了。
林东阳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哥说昨晚上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急着走。”
孙梦看向秦淮,后者嗯了一声,就当做回应了。
孙梦说,“再留一会儿吧,我正在做早饭,吃过早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我们打算白天赶路,在晚上之前得找着新的地方呆着。”林东阳摆手。
“赶路?你们目的地是哪儿啊?”
“嗯,我们打算去投奔一个亲戚,异变刚发生的那天晚上他还在给我们打电话,我想去看看。”
只说要去台山,兴许会被问道缘由,秦淮带他去台山,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要说是因为几个月前的那个白化症少年,那也只是为了寻一隅之地,兴许会说,“那先在这住段时间吧,又不急,这也很安全。”
所以还是说找亲戚更划算,免得被这些出于好心的盘问缠住手脚。
临行时孙梦给他们塞几支营养剂,林东阳死活不收,两人你推我往,活有几分过年走亲戚的架势。
孙梦觉得他们两人上路不容易,林东阳觉得他们两人养孩子不容易,现在这种状况食物比金子还稀缺,因此都不愿意收下,真情实意的在拒绝。
陈嘉文撇嘴,他实在是见不得孙梦对旁人好,可孙梦这样也很可爱,他也很喜欢。
于是他在一边劝他们,“收了吧,饿死在外面咋办?”
秦淮看着他们推拒,蹙起眉头,他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营养剂刚被推到林东阳身前,就呲一声从孙梦手里飞出来,直直往屋子里去,孙梦一时呆住,再回头,就见秦淮揽着林东阳的腰跑了。
林东阳的脸朝后,清晨的阳光从枝芽间流出,他还在对他们挥手告别。
孙梦也笑着挥手,等林东阳将脸转过去,才转身回到厨房里继续炒菜。
……
这栋小别墅附近的植物格外茂盛,磅礴的生命力灌注在茎叶中,肥厚的叶片被风吹的轻颤,像精神抖擞的、正在跳舞的小女孩。
这一带很湿润,泥土黏在鞋底甩不掉,林东阳走在秦淮前带路,那天秦淮趴在他肩上,所以秦淮是不认识路的。
一向话多的林东阳难得话少了些。
其实关于离开这件事,他还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有可能是他一个人,也有可能是他和秦淮两个外来人,还有可能……
是整栋别墅里的所有的人。
原本他不这么想,甚至有些怀疑孙梦和陈嘉文,可死了第二次之后,看见孙梦和陈嘉文吃惊的表情,又觉得不是他们干的。
这两次死亡大概就是同一个手法,两次痛苦都很微弱,发作速度极快,这应当不是巧合。
林东阳其实有些希望始作俑者是陈嘉文和孙梦的。
如果不是他们,别墅中的所有人大概就是背后人的目的,不论是出于对生命的惋惜还是对他们的钦佩,林东阳都不愿意看他们死。
在末世里还愿意养一大群孩子,甚至为了给予孩子更好更稳定的生活而接纳难以放心的陌生人,林东阳很钦佩这样的人。
……要回去吗?
林东阳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有些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向驻足的秦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