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被树叶拦下,在地上落下一地的斑驳,身后是一声声高昂的呐喊喝彩声,而在这喧闹背后,李媚姝头上戴着刚被摘下的彩头,整个人埋在赵驰昭怀中,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更何况是那位在马场上肆意昂扬的少年,还是自己的爱人。
当赵驰昭怀揣着那份赢来的彩头,驾着微风,满怀欣喜地往自己奔来,那一刻仿佛天地的色彩都只为为他作配,暖和的日光洒在他的身上,让赵驰昭的周身都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一声一声的扑通心跳,便是此刻最美的乐声。
“怎么,欢喜的傻了?”
赵驰昭将凤簪插在李媚姝头上,见她还是愣愣地盯着自己,双眼明亮,嘴角还隐隐挂着笑。
“嗯。”李媚姝将脑袋缓缓靠在赵驰昭的胸膛,感受着丝毫无法分辨是谁的心跳声。
赵驰昭紧紧拢紧双臂,环住身前的娇美。
“你刚刚和柳侍郎说了什么?”李媚姝抬起明亮的双眸,笑盈盈地点了一下赵驰昭的鼻子,问道。
赵驰昭抓住李媚姝想要收回去的那只手,牢牢握在自己手中,闻言眉峰一挑,双眸为不可察地暗了暗,问道:
“怎么,担心他?”
李媚姝歪歪头,有些不解,随后扑哧一笑,将脸埋在赵驰昭胸前,这才明白了赵驰昭原来是在吃醋。
但说实话,这委实有些冤枉李媚姝了,她对柳崇瑾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不说,早在常州之时她就曾解释过二人的关系,但似乎没有被相信呢。
李媚姝不笑还好,一笑就让赵驰昭有些紧张,甚至能感受到他那绷紧的肌肉。
他将李媚姝的脑袋掰开,手上捧住她的脸,双眉紧紧拧紧,捧在她脸上的手似乎还在隐隐发颤。
“笑什么?难不成你真的在关心他?”
李媚姝的脸被他捧着,双颊被挤得微微隆起,因此嘴也微微嘟起,闻言也不回答,只是冲着赵驰昭眨眼。
赵驰昭眼中闪过一层异样,似乎感觉今日的太阳意外的热烈,身上有些血气翻涌,一时喉咙发紧。
“不许用美人计。”,赵驰昭咬牙说道,却将李媚姝彻底逗笑了。
在京城贵女眼中,他是意气风发的云昭王;在高权贵胄眼中,他是功成名就的六皇子;在皇城宫内,他或许是一个刺眼的威胁,或是一个有利的盟友。
而在此时此刻,站在他眼前的,只是一个因为心上人对另一个男子言语关心而紧张慌乱的少年,与普天之下的所有少年一样。
李媚姝踮起脚亲了亲他,眼含春光,如微风拂过静静的湖水,泛起的那层浅浅的涟漪。
“你吃醋啦?”
赵驰昭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震得脑中嗡嗡直叫,低头一看,发现怀中人还在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胸中那股发堵的郁闷被这春风吹散,那紧蹙的双眉缓缓散开了。
李媚姝的友人不多,大学期间不是学习就是画画,且自从她到小医院工作,专心从事自己的绘画事业之后,便和原先的一些朋友渐渐疏远了,不过她记得有一位同时养了一只大金毛,每次挨饿的时候便开始哼哼叫,此时若是喂它一根火腿肠,它又会吐着舌头冲你撒娇。
她现在就觉得赵驰昭很像那只被顺了毛的大金毛狗狗。
“什么是美人计?”,李媚姝拨开赵驰昭的手,歪着脑袋问道。
“就是你方才那样。”赵驰昭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好意思,直白地说道。此时两人似乎互换了身份,李媚姝被他这直白的言语羞红了脸,正低着头浅笑。反观是赵驰昭如方才她盯着赵驰昭一样盯着她,丝毫没有移除半分的意思。
李媚姝喜好穿一些明亮的衣裳,而他往日里所接触的贵女,都喜爱淡雅素净的料子,如文家的小姐文时淑,又有卫大将军的女儿卫宝晗,常常是一身深色的紧袍。而今天李媚姝却是身着浅黄杏色短褙子,手袖收窄,下袭茶棕长裙,上印有暗花,头上除了那作为彩头的凤簪,便只有些许素雅的花钿。
“媚儿的骑术只习了半日,想来无甚精进。今日得闲,就继续练习吧。”
前方是热闹的春游比试场地,后方是一派空阔的草场,任由人们肆意驰骋。赵驰昭在身后,握住李媚姝拉着马绳的手,轻斥一声,马匹就哒哒地飞了出去。
其间或有人朝他们投以各色的眼神,但那一人是名满京城的云昭王,一人是医药世家的掌上明珠,何人敢出言置喙?
世间皆有意料之外的事,原先还在为赵驰昭呐喊助威的柳思温,此刻正攥着手中的帕子,眼神像是能喷出火焰一般注视着二人。
更准确来说,是注视着马上的李媚姝。
这场教学终究没能继续下去,身为王爵的赵驰昭不能缺席皇家狩猎。
许多骑术优越的公子小姐都随着队伍出去游猎去了,剩余的就留在营里做一些闲散的活动。
虽不能同旁人一起游猎,但剩余的人还是向往山野丛林,于是便聚在一起商量去周边猎着野兔地鼠一类的,也叫人好好瞧着。
为首的便是元武大夫的公子武年。
武年门荫入仕,如今在军中任校尉一职,他本可以跟着众人一起去游猎,但却不知是什么缘由,今日留在了营中。